筷子夹菜的速度慢了不少,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夏岚怀里的孩子那边瞟。
每当汀汀动一下,或者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声,他都会立刻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化,时而紧张,时而放松,仿佛孩子的每一个微小反应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季司承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将李文泽这些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
他心中那股烦躁都快压抑不住了,终于,在李文泽又一次停下筷子,伸长脖子看向孩子时,季司承放下了手中的馒头,抬眼,直接看向李文泽。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吃个饭一直东张西望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李文泽正全神贯注地观察孩子,被这突然一问,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扒拉了一口饭,含糊道:“没有没有……饭菜很好,大姨和嫂子手艺真好!”
季司承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李文泽心头一凛,赶紧低下头认真吃饭,不敢再东张西望,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孩子那边瞥。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夏岚抱着汀汀轻轻拍着嗝,小家伙依然是一副睡眼惺忪、对周围兴趣缺缺的模样。
李文泽越看越觉得孩子“病得不轻”,心里那份“一定要做点什么”的念头更强烈了。
“大姨。”帮忙收拾完碗筷,李文泽立马和夏岚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东西忘记带,回去取一下,一会儿就过来。”
李文泽匆匆的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他自己的津贴买东西花得差不多了,回去找战友又借了二十块钱。
“大姨,”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孩子,又像是要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这个您收下。”
他把钱往夏岚手里塞。
夏岚一怔,没有立刻接:“文泽,你这是……”
“大姨,您听我说,”李文泽语气急切,“孩子看着精神还是不大好,这病可不能拖。我知道嫂子懂医术,一般小毛病肯定没问题,但嫂子也不是什么病都会治啊!”
“孩子小,不会说,全凭大人观察。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还是早点带孩子去卫生院,让医生给仔细瞧瞧,该检查检查,该开药开药,咱们也好放心不是?”
“这钱不多,是我一点心意,给孩子看病用。您千万别推辞,就当是我这做叔叔的一点心意!”
夏岚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伸手接过钱。
“文泽,大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心意大姨心领了,也替孩子谢谢你。你放心,孩子的事,我们心里有数。该去看医生的时候,一定会去。”
李文泽见夏岚收下了钱,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目的达到,李文泽自觉这趟来得非常圆满。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宜再久留,否则就真显得不知趣了。
于是,他主动提出告辞:“表哥,大姨,嫂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孩子多费心。”
季司承听见这话,差点翻了个白眼。
汀汀还用他让自己费心?
这人真是蠢得可以,连跟他客气的心思都没了,转身直接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