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在外面等得有些心焦,又担心他们的安全,忍不住找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拐进窄廊。
江映雪脸色微变,立刻对肩头的翠翠和肘弯的碰瓷低声道:“快,进去!”
同时快速将左手收回,右手也抬到肩侧。
两条小蛇极通灵性,反应迅捷。碰瓷“嗖”地一下,顺着江映雪收回的手臂,重新钻回了她的左边袖口,消失不见。
翠翠则留恋地用脑袋蹭了蹭江映雪的脸颊,然后才顺着她的后背,灵巧地滑下,钻进了她后腰处那个特制的小皮囊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当刘红霞的身影出现在窄廊入口时,江映雪已经整理好了衣袖和神色,除了脸色还有些微的苍白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季司承也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复杂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向前一步,侧身挡在了江映雪前面一点点,面对着走过来的刘红霞。
“刘院长,我们没事。”季司承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异样,平稳而有力,“毒蛇……已经找到了,可能之前藏匿在后面的杂物堆里。刚才张大山试图翻墙时惊动了它,才被咬伤。”
“我们已经把它驱赶出去了,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为了安全起见,后面这片区域,最近几天还是先别让人靠近,我们会安排人再做一次彻底检查。”
刘红霞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找到了就好,驱赶出去了就好!可吓死人了……我这就去通知大家,暂时别到后面来。季团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她说着,又关切地看向季司承身后的江映雪,“映雪,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刚才肯定吓坏了吧?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嗯。”江映雪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刘院长关心,我没事。”
季司承顺势接话道:“刘院长,这边后续的警戒和调查,还需要你们卫生院配合。具体事宜,陈大江会跟您对接,我先送映雪回去休息,她今天确实受了惊吓。”
“应该的应该的,快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刘红霞连忙说道。
季司承不再多言,对刘红霞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江映雪的手带着她离开了。
走出卫生院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营区里一切如常,远处的训练场隐约传来口号声,偶尔有战士或家属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季司承一直牵着江映雪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江映雪的手则有些冰凉,被他紧紧握着,能感受到他指间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力量。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直到拐过一个弯,周围没什么人了,季司承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江映雪。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未散的惊悸,有深沉的关切,有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惊,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丈夫的责任和保护欲。
“你先回家。”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谁都不要提,尤其是翠翠和碰瓷。”
江映雪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你要去团部?”
“嗯。”季司承应道,目光望向团部大楼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峻,“张大山被抓,牵扯甚大,我必须立刻向爷爷汇报,并安排接下来的审讯、调查和部队内部的肃清工作,这件事还没完。”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江映雪,语气放缓了些:“我会尽快处理完回去,在家等我。”
“好,你自己小心点。”江映雪也嘱咐了一句。
季司承应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朝着团部方向大步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营房与树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