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临,营区里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也渐渐被深蓝的夜色吞没。
营房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远处食堂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但营区的小路上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哨兵规律而轻微的脚步声,和草丛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张大山和两个同班的战士吃完了晚饭,没急着回营房,而是沿着营区边缘一条僻静的小路慢慢溜达。
三人肩并肩走着,军装外套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里面的绿背心。
训练了一天的疲惫还挂在脸上,但年轻人的精力总是不缺,尤其是饭后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天儿,眼见着就凉快了一些呢。”李卫东踢着脚下的石子,开口道,“夏天练战术,一身汗一身泥,也就这会儿最舒服。”
王强接口:“舒服啥?秋训马上开始了,听说今年强度更大。”
张大山走在两人中间,听着他们闲聊,脸上带着那种常见的、略显憨厚的笑容,时不时附和两句。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营房的布局、远处隐约可见的岗哨轮廓、几条岔路的走向。
走了几步,张大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劲头:“秋训啥的,慢慢练呗!我现在啊,就盼着能早点去靶场,真刀真枪地练,那才叫过瘾!”
李卫东和王强都看向他。
张大山挠了挠后脑勺,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练好了枪法,手里有家伙,心里才踏实。到时候,真要上了战场,遇见那些狗日的……”
他顿了顿,没说出具体的指代,但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却很真切,“一枪一个,绝不手软!给锁柱报仇!”
“锁柱”这个名字一出来,李卫东和王强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穆和压抑的愤怒。
“大山说得对!”王强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锁柱才十九岁呢,狗日的忒狠了,这仇,必须报!”
李卫东也沉着脸点头,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可不是嘛。咱们当兵的,手里这杆枪,就是给战友、给老百姓撑腰的。练不好,对不起身上这身皮,更对不起锁柱。”
气氛因为“锁柱”这个名字而变得有些凝重,但也因为共同的仇恨和使命而更加紧密。
张大山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从激愤转向了一种带着好奇和向往的探讨:“说起来,咱们部队现在用的枪,跟以前比,厉害多了吧?我听说,最近还有新家伙?”
“那可不!”提到武器,王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脸上重新有了光彩,“咱们团虽然还没全换装,但我听侦察连的老乡说,上面刚配发下来一批新式步枪,比咱们现在用的56半自动轻,精度更高,连发更稳!就在……”
他忽然卡壳了,挠挠头:“诶?具体放哪儿来着?反正就在武器库里宝贝似的收着呢,听说要等这次秋训表现突出的连队先试用。”
“武器库?”张大山适时地接话,语气里是纯粹的新兵好奇,“话说,咱们团武器库在哪啊?我进团时间还不长,光在训练场和营房打转了,还没见过呢……是不是看管得特别严?”
李卫东接过话头:“那肯定严啊!重地中的重地。在营区最西头,挨着后勤仓库那边,独门独院,高墙铁丝网,二十四小时双岗,巡逻队十分钟一趟。别说人了,苍蝇想飞进去都得掂量掂量。”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