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战士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季司承没有制止这种情绪的宣泄。
有些时候,泪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他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询问每个人的伤势,听他们回忆昨夜的一些细节。
这些零散的片段,也许对调查会有帮助。战士们的描述大多零碎而混乱,那是恐惧和紧张下的正常反应,但季司承还是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季司承准备离开时,突然问:“张大山呢?他早上不是也在这儿吗?”
靠窗那张床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记得,那是张大山的床。
“不知道,刚才还在呢。”一个战士说,“是不是去厕所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大山走了进来,看到季司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正:“团长!”
季司承打量了他一眼。
“注意休息,不舒服就跟医生说。”他简单嘱咐了两句,又转向其他战士,“你们都一样,别硬撑,养好了才能尽快回训练场。”
“是!”整齐的回答声。
从卫生院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金色的余晖洒满营区,训练场上还有队伍在进行晚间的体能训练,口号声在秋日傍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一切都秩序井然,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从未发生。
但季司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至少对那十九个经历了一夜的战士来说,对陈锁柱的家人来说,对他自己来说,这个世界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他沿着熟悉的路往家属院走去。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重压。
汇报时的紧绷,面对战士时的克制,回忆那些血腥画面时的强制镇定,所有这些,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
到家时,江映雪正弯腰晾衣服,看到是季司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今天怎么回来得晚一些?”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走过来。
“去卫生院看了下。”季司承走进院子,随手关上院门。
“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两个重伤的手术做完了,情况还算稳定。”他慢慢地说,“几个做手术暂时不能出院,其他的都是皮外伤,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归队。”
“喔。”江映雪专注地听着,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帮忙吗?”
季司承抬起头,江映雪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自己的伤口都因为她的药恢复得那么快,有她去看看自然是好的。
“如果不忙的话,就抽空去看看吧,有你去看着,我也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