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破风筝,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坚硬粗糙的砂石路面上,尘土飞扬。
剧痛!
窒息般的剧痛从胸口炸开,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沸水烫到的虾米,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和痛苦的呻吟。
脸上刚刚消退一些的肿胀似乎又因为剧烈的气血翻涌而开始隐隐作痛。
季司承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都没看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李文泽,只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冰冷彻骨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雹砸在地上:“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说完,他再不停留。
转身,迈开大步,迅速消失在通往家属院方向的夜色中。
李文泽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胸口更是疼得他怀疑肋骨是不是断了。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望着季司承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屈辱,还有一丝被彻底打懵的茫然。
他说错什么了?
他不是在关心表哥吗?不是说了“还好他没事”吗?
怎么突然就……
“排长,李排长?你没事吧?”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同排的一个新兵蛋子,刚才恰好路过,目睹了全过程,此刻连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扶李文泽起来。
李文泽被小战士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的剧痛让他不断倒吸冷气。
众目睽睽之下被季司承像垃圾一样一拳撂倒,这比上次训练场对练被打还要丢人!
上次好歹还算是切磋,这次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毫不留情的惩戒!
“他妈的……咳咳……”李文泽推开小战士的手,自己扶着旁边的树干,脸上青红交错,羞愤交加,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姓季的……下手真黑……他妈的有病吧……”
小战士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排长你,你刚才那话…说得是有点不太对……”
“什么不对?”李文泽没好气地瞪他,“我说什么了我?”
小战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陈锁柱……是一团牺牲的战友,是季团长手下的兵。我听说季团长为这事,心情特别不好,团里气氛也很沉重。你直接提他死了,还说‘还好团长没事’这话听着……听着好像别人的命不重要似的,季团长肯定更上火。”
“……”李文泽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光想着拍马屁、表关心,却根本没仔细琢磨这话里的意味。
经小战士这么一点,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在刚刚牺牲了战友的指挥官面前,说“还好你没事”,这无异于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甚至暗示着对牺牲者的漠视。
妈的,好像还真是弄巧成拙了!
一股更深的懊恼和憋屈涌上心头。
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事跟季司承套近乎,打听点消息,顺便刷刷存在感,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还挨了结结实实一拳,伤上加伤,面子也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