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军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和一丝探究。
他们都是正规医学院毕业,又在部队医院积累了多年临床经验,深知野战环境下创伤处理的困难和感染的风险。
而这些战士使用的、没有名称、没有说明书、纯手工制作的草药粉和药膏,竟然在缺乏专业消毒和后续护理的恶劣条件下,起到了如此显著的初步止血、镇痛、甚至似乎还有一定抗炎和物理隔绝污染的作用?
“能做出这样配伍精准、效果直观的草药,绝不是普通懂点偏方的人能做到的。”
那位年长些的军医低声对同事说,“这需要对草药性味、功效、甚至不同药材之间的相互作用有非常深厚的理解,还得有丰富的炮制经验。说是资深老中医,一点不为过。季团长的爱人……不简单啊。”
有了这些草药的初步处理,军医们的后续治疗工作确实轻松了不少。
清创更彻底,感染风险降低,伤口缝合和包扎也更顺利。
对于张大山等骨折伤员,在进行了正规的复位和固定后,军医也根据伤员的描述,给他们受伤肿胀的肢体周围涂抹了一些战士提供的、据说能活血散瘀的另一种药膏,希望能辅助消肿。
治疗一直持续到午后。
大部分皮外伤战士已经处理完毕,被安排到隔壁观察室休息,或者拿了口服药回去休养。
重伤员则需要留院观察。
中午刚过,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
食堂特意派了几名战士,抬着两个大保温桶和几筐馒头、碗筷,送到了卫生院。
“兄弟们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带头的一个士兵,嗓门洪亮,看着满屋的伤员,神色也严肃了许多,“司令特意交代了,让大家吃好休息好!”
热腾腾的白米粥,熬得浓稠软烂,里面还切了些肉末和菜叶。
馒头是刚蒸好的,松软宣乎。
这对于饥肠辘辘、又经历了伤痛折磨的战士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张大山在护士的帮助下,勉强坐起一点,小口喝着战友喂到嘴边的粥。
温热流质的食物下肚,似乎驱散了一些身体里的寒意和虚弱。
送饭的战士看着大家开始吃东西,清了清嗓子,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清晰地说道:“另外,司令让我给大家带个话。”
观察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勺碗轻微的碰撞声。所有伤员,无论轻重,都抬起头看向他。
“司令说,这次的事情,大家都受苦了,也受惊了。任务中断,出现伤亡,责任不在你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养伤,恢复身体。”
那人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但此刻都写满了疲惫和伤痛的脸,“但是,事情的经过,尤其是野猪袭击的具体情况,关系到后续的调查和判断。”
“所以,司令指示,让大家今天务必好好休息,稳定情绪。明天会安排专人,对你们每个人,特别是直接遭遇野猪袭击和参与救援的同志,进行一次详细的、单独的汇报和情况说明。”
“希望大家能认真回忆,把昨晚看到、听到、经历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尽可能详细、准确地陈述出来。这不仅是为了查清事件原因,也是为了……为了牺牲和受伤的战友。”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