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心寒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泪水从指缝中无声地滑落。
“妈,我知道您难受,被自己亲妹妹这样算计,换谁都无法接受。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撕破脸报仇,而是保护好汀汀。”江映雪轻轻拍抚着婆婆的背,声音放缓了些。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继续分析:“其实,换个角度想,现在这样未必是坏事,夏方萍和李文泽他们,不是把汀汀当成自己的孩子吗?”
夏岚从指缝中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困惑。
“什么、什么意思?”
江映雪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好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就会继续维持表面的亲戚关系,甚至会对汀汀好,因为他们把汀汀当成了将来可以攀附季家的资本,为了这个资本能增值,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以往,妈您没少接济夏方萍一家吧?吃的,用的,钱,都没少给。”
“现在,李文泽在部队,他送过来的东西,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收着,就当是他们还债了。他们欠季家的,欠您的。至于他们对汀汀那点可笑的期盼和投资,就随他们去。只要不伤害到孩子,他们愿意做这个白日梦,就让他们做去呗。”
“但是,”江映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我们同时也必须清楚,必须警惕。绝不能让李文泽,或者夏方萍,有过多单独接触汀汀的机会。”
“孩子毕竟还小,心思单纯,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灌输任何不好的东西,更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可乘之机,把孩子带歪了,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
季司承略微思索了一下,颔首补充道:“映雪考虑得周全,保持现状,外松内紧。表面上,亲戚关系照常走动,该收的东西收,该给的面子给。”
“但暗地里,我们要加强防备。映雪和汀汀尽量不要单独离开营区,家里平时多留神。李文泽那边,我会在部队里多注意他的动向。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越雷池,我们就维持这个表面平衡。一旦他们再有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岚听着儿子儿媳这一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心中的愤怒和悲痛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对儿媳妇如此缜密心思的惊讶,有对儿子沉稳决断的欣慰,更有一种被至亲背叛后、被自家人坚定守护的温暖与踏实。
她擦了擦眼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怒火都吐出去。
是啊,现在撕破脸,除了出口恶气,很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和麻烦。
不如就像映雪说的,将计就计,让他们继续做着白日梦,而自家牢牢守住真正的宝贝,静观其变。
“好……”夏岚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握住江映雪的手,又看了看儿子,“就按你们说的办。是我刚才气糊涂了,映雪,司承,这个家有你们在,妈放心。”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色,“至于夏方萍和李文泽,就当是我这么多年喂了狗!他们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以后他们送来的东西,我收!就当是他们欠我们季家的!但想打我孙女的主意?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