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文泽能感觉到,整个训练场上都弥漫着一种心不在焉的躁动。
战士们列队、操练、进行战术动作时,虽然依旧服从命令,但眼神飘忽、交头接耳的情况明显比平时多了。
休息间隙,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话题十有八九还是围绕着那个神秘的“江同志”。
“我看啊,八成是上面派下来的特殊人物,身份保密的那种。”
“说不定是哪个首长的家属?”
“得了吧,首长家属能亲自上一线参与抓捕?”
“那你说怎么回事?”
猜测五花八门,越说越离奇,反而让这个谜团更加诱人。
这种集体性的好奇心泛滥,甚至影响到了训练效果。一套基础战术动作做下来,错误百出,反应迟钝。
团长吴波背着手在训练场边巡视,脸色越来越黑。他当然也听说了关于“江同志”的议论,师部下发的嘉奖通报他那里也有一份。
他知道江同志是谁,更清楚她在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作用以及需要保密的身份。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跟心里长了草似的,训练动作变形,纪律松懈,他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停!”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战士立刻停下动作,立正站好,大气不敢出。
吴波铁青着脸,大步走到队列前方,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脸。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心思都飘到哪儿去了?嗯?”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练个战术动作跟没吃饱饭似的,松松垮垮!演练配合一塌糊涂,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战士们噤若寒蝉,垂着头,没人敢接话。
“好奇心挺重啊?对嘉奖通报上的名字挺感兴趣啊?”吴波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该你们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们!不该你们知道的,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部队是让你们来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你们来当长舌妇打听八卦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全体都有!所有人,加练两组武装五公里!现在,立刻,马上!跑不完不准吃午饭!”
当吴波吹响结束哨音时,原本还因为好奇“江同志”而心思活络、交头接耳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东倒西歪,形象全无。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们被晒得通红的脸上淌下,有人弯腰撑着膝盖,有人仰头张嘴望天,更多的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也顾不得脏了,只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又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什么“江同志”……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极度的体力消耗面前,所有多余的好奇心都成了奢侈品。
“我的老天爷……”一个年轻战士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这强度……比上次拉练还狠……”
旁边有人踉跄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操场边的水龙头下,拧开后直接把脑袋凑过去。
冰凉的自来水“哗”地冲在发烫的头皮和脸颊上,激得他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分不清是舒坦还是痛苦的呻吟。
更多的人则连挪动到水龙头边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坐着,眼神发直,望着远处食堂方向冒起的袅袅炊烟。
那炊烟在午后炽热的空气里微微扭曲,却像是最诱人的信号——开饭了。
李文泽也不例外。
他靠在一棵杨树粗糙的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感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隐隐作痛,肺叶像是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上午那些关于“江同志”的零星议论,此刻在他脑海里连个完整的念头都形不成了。
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比不过食堂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和香喷喷的菜!
大约休息了十来分钟,各排的班长开始吆喝着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