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拳头击打在沙袋上的声音,结实,有力,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儿。
夏岚皱了皱眉,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朦胧的晨光中,一个只穿着军用背心和作训裤的身影,正对着挂在老槐树粗壮枝干上的自制沙袋,一拳接一拳地挥出。
是季司承。
夏岚看了足足一分钟,看着儿子像是憋着股无处发泄的劲儿才有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这孩子,又是抽的什么风?
她推开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季司承背对着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击打中,没有察觉母亲的到来。
“司承。”夏岚喊了一声。
季司承挥出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
看到母亲,他眼神里的那股凌厉迅速敛去,换上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哪天不这时候起?”夏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上前,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晨光中,儿子的眼圈下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阴影……
“倒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指了指那还在微微晃动的沙袋,“又哪根筋不对了?”
“……”季司承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睑,避开了母亲探究的目光。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因为昨晚媳妇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他心绪不宁,大半夜跑去冲冷水澡,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天不亮就憋得爬起来对着沙袋发泄多余的精力?
这话他打死也说不出口。
“没事。”他最终只是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就是……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
夏岚狐疑地看着他。
知子莫若母,季司承从小就不是个会把心事挂在脸上的人,但此刻他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反倒更让她觉得不对劲。
不过儿子大了,又是军人,有自己的分寸和秘密,她也不好追着问。
“活动也得有个度。”夏岚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一会儿还得去部队,别把自己累着了。我去生火做饭,你差不多就得了,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
“知道了,妈。”季司承点点头。
夏岚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回了屋。厨房里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生火声。
吃过早餐,季司承就去了部队。
…
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在讨论昨天公告栏上那个江同志。
前面几个名字,比如季司承、陈大江,还有几个参与行动的侦察兵,大家都认识,或者至少听说过。
大家都互相打听江同志是谁,却发现,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居然没有一个团里有人认识这个江同志。
“江同志?这谁啊,没听说过啊?”
“不是咱们团的吧?看这嘉奖等级不低啊,协助破获重大敌特案件……了不得哦!”
“肯定不是普通战士,估计是哪个部门的特殊人才?”
“我问过一连、二连、炮兵连、后勤处……甚至卫生队我都问了,没一个单位有叫这个名字的。”
“这就奇了怪了,凭空冒出来的?”
“感觉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