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哑了这么多年,如今能重新发出清晰可辨的字音,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江映雪说什么,她都会一字不差地照做。
治疗结束,江映雪收拾好针具药包,又嘱咐了几句饮食注意,便准备离开。
卢小娟执意要送她。
两人前一后走出简陋却洁净的小屋。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家属院里很安静,偶尔有军属提着菜篮走过,或是有孩童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耍。
江映雪让卢小娟留步,卢小娟却只是腼腆地笑着,用手势比划着“送送你”,坚持又跟了几步,直到快到家属院通往营区的主路路口。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重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营区大门方向传来。
江映雪和卢小娟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约莫二十多人的队伍,正沿着营区的水泥路朝家属院方向走来。
这些人背着沉重的工具箱、探测仪器,脸上写满了疲惫。
正是上山执行排雷任务的工程兵连。
算算日子,他们这一去,足足三天。
队伍中,李文泽的身影显得格外狼狈。
他原本干净整齐的军装此刻几乎看不出底色,脸上、脖子上被山林里的蚊虫叮咬出不少红疙瘩,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走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三天,他被迫全程跟着工程兵队长学习、打下手。
此刻他脸上只剩下憔悴,只想立刻回到宿舍,睡个天昏地暗。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带着的那几个新兵。
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真实的排雷作业,这三天对他们而言,不是折磨,而是宝贵至极、可以吹嘘好久的实战经历。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交流着,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李排长那快要散架的状态。
李文泽耷拉着脑袋,机械地跟着队伍挪动脚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他根本不想看周围任何人,只想快点消失。
然而,就在他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路边时,一个纤细窈窕、穿着素净衣裳的侧影,猛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小仙女?!!
他那双原本黯淡无神、只剩下疲惫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猛地吹进了一股氧气。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早已酸痛的脊背,脚步也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