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瞬间了无生气的吴洪,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这就死了?”他的声音因为惊诧而有些变调,“我……我们还没把他怎么着呢!”
确实,预想中的进一步审讯、深挖线索、乃至可能的策反利用,都还没来得及展开。
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江映雪的反应比宋振华冷静得多。
在吴洪抽搐的刹那,她的眼神就骤然锐利起来。
她没有去碰那只死去的蛊虫,而是立刻上前一步,再次伸出两指,稳稳地搭在吴洪已经完全无力垂落的手腕上。
触手一片冰凉,皮肤下的脉搏……消失了。
她凝神细察,指尖凝聚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在那片死寂的冰凉中探寻。
寻常大夫或许只能断定“无脉”,但她的指下,却能捕捉到更为细微的残留痕迹,那不是生机断绝后自然的脉息消散,而是在彻底消亡前。
脉管深处曾涌动过的一股极其阴毒、迅猛、且与吴洪本身气血截然不同的“势”。
这股“势”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冰河,瞬间焚毁了所有生机脉络,留下了焦枯紊乱的印记。
尽管此刻脉象已绝,但那残存的、属于剧烈毒性的“余韵”,却如同烙印,刻在了寸关尺之下。
“脉搏没了。”江映雪收回手,声音平稳地陈述,但下一句,却让室内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而且,绝脉之前的脉象显示,是中毒。非常猛烈、而且潜伏爆发时间点异常精准的剧毒。”
“中毒?!”宋振华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初的惊愕过去,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他看着吴洪歪斜的尸体,眼神闪烁,各种线索和信息在脑中碰撞。
“强制服毒……定时发作……解药控制……”他低声喃喃,这几个词反复在唇齿间咀嚼。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冰冷,“是了!越国那边,尤其是负责策反和派遣潜伏人员的敌特机关,惯用的控制手段之一!”
“什么?”
“是这样的。”他的语速加快,像是在向江映雪解释:“对于一些并非死心塌地、或者价值虽高却需要严加控制的叛变者、潜伏者,他们很可能强制其服下某种特殊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立刻发作,但需要定期服用特定的解药或缓解剂来压制毒性。一旦超过期限没有服用,毒性就会猛烈爆发,顷刻毙命。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被俘后变节泄密,用他们的性命作为最牢固的枷锁。”
他的目光落在吴洪灰白的脸上:“吴洪被抓,关在这里,自然错过了服用解药的时间。毒性其实早已在他体内潜伏、累积,只是或许尚未到最致命的爆发点。而你的蛊虫……”
他看了一眼木凳上那只僵死的黑红色小虫,“进入他体内,扰乱心神逼问真言的同时,可能也无形中搅动了他体内原本就失衡的气息,甚至……蛊虫本身作为一种‘活物’,或许需要汲取宿主某些微量的精气或特定物质来维持活动?”
“这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加速了毒性环境的恶化,或者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蛊虫,最终也因宿主生机被剧毒彻底摧毁、失去了赖以维系的‘环境’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