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洪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在抗拒什么,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些:“陈……陈友德……”
宋振华的手微微一顿。
他记得档案,陈友德,五年前在边境失踪的民兵连长,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还给他立了衣冠冢。
原来是被敌特拉拢,改头换面潜伏下来了。
“任务是什么?”
“收集情报…传递消息……必要时制造混乱……”吴洪的声音机械而平板,像是背诵课文,“长期潜伏,等待指令……”
“电报机在哪里?”
“村外……猎人小屋……屋梁、暗格……”
“密码本?”
“烧了……记在脑子里……”
一问一答,异常顺利。
吴洪几乎没有任何抵抗,问什么答什么,甚至不问的,他也会主动往外说,比如他们如何在边境线上埋雷,如何利用杂货铺收集情报,如何和上线联系……
宋振华记录的手越来越快,心里十分兴奋。
这些情报太有价值了,几乎能挖出整个潜伏网络!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训练有素的敌特,一个连刑讯都不怕的硬骨头,现在像个小学生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当宋振华合上记录本时,厚厚的本子已经写满了一大半。
他站起身,看着依然坐在那里、眼神空洞的吴洪,心里五味杂陈。
“带他下去吧。”他对门外的警卫员说。
警卫员进来,架起吴洪。吴洪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像一具行尸走肉。
宋振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季司承正和哑女(卢小娟)一起走出办公大楼。
清晨的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洒在部队驻地的水泥路上,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季司承穿着干净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走得不快,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身后的卢小娟跟上。
卢小娟还穿着那身后勤部提供的宽大的衣服,走路时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不敢离季司承太近,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偶尔有战士路过,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就立刻把头垂得更低。
“卢同志,”季司承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事得跟你说一下。”
“?”卢小娟立刻站住,紧张地看着他。
季司承尽量让语气温和:“你现在暂住在部队家属院,虽然不是军人,但也要遵守部队的一些基本纪律。比如,进出要登记,晚上有熄灯时间,不能随便串门,不能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条,卢小娟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还有,”季司承顿了顿,“你的身份证明正在办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后勤处的王干事,或者……找我母亲和我爱人。”
卢小娟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我送你去家属院,后勤处已经给你安排了住处,生活用品也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