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了?
脚步声。
很轻,但正在靠近。
吴洪的瞳孔猛地收缩,是季司承!
那个人正从柜台那边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从容。
昏黄的油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慢慢爬过散落一地的货物,爬过破碎的瓶罐,最终覆盖了吴洪的身体。
不行……不能就这样……
求生的本能让吴洪的手指开始抽搐般移动。
他的右手距离掉落的匕首只有一尺远,此刻正静静躺在一摊面粉里,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
一点点…再一点点……
指尖触到了冰凉,是刀柄。
吴洪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亮光。
抓住它,只要抓住它,就算站不起来,至少能在对方靠近时……
念头刚在脑中成形,心脏处的剧痛猛然加剧!
“唔啊……”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那已经不是疼痛了,而是一种被活生生掏空内脏的感觉。
吴洪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握着刀柄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匕首再次掉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跪了。
字面意义上的跪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翻了个身,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上半身向前倾倒,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这个姿势屈辱至极,但吴洪连挺直腰背的力气都没有。
冷汗浸透了里外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另一边,陈大江背靠着歪斜的货架,一只手死死按着腰侧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已经浸透了三层临时包扎的布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
他同样一脸茫然。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几秒钟里发生了什么?
吴洪明明已经挣脱了压制,甚至刺伤了自己,怎么突然就像中了邪一样倒地抽搐?
陈大江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参加过剿匪,抓过敌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季……”陈大江想开口问,但一说话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季司承已经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先看了一眼吴洪,人还跪在地上,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显然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季司承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个痛苦挣扎的人,而只是个需要处理的物件。
他转身走向陈大江。
“别动。”季司承蹲下身,快速检查了陈大江的伤口。
匕首刺得不深,但匕首开了放血槽,这会儿已经流了不少血了。
“必须马上处理。”
季司承干净利落的给他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然后起身,走向依然跪在地上的吴洪。
吴洪感觉到了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