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空着,缸壁上爬满深绿色的苔藓。
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季司承和陈大江已经在对面山坡上的树林里蹲守了两天两夜。
他们轮流监视,一个休息时另一个就盯着。
树林茂密,杂草丛生,是个理想的观察点。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杂货铺的全貌,甚至能透过那扇总是半开着的木门,隐约看见里面的情形。
第一天,他们重点观察了铺子的经营情况。
正如村民所说,这里的生意确实清淡。
从清晨开门到傍晚打烊,进出的客人不超过十个,大多是附近的村民,买了盐、煤油、火柴这些必需品就匆匆离开。
偶尔会有路过的赶路人,停下来买些干粮,歇歇脚。
铺子里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叫吴洪,四十出头,身材矮壮,皮肤黝黑,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常挂着憨厚的笑容。
他话不多,但手脚麻利,算账从不用算盘,心算又快又准。
女人是个哑巴,看起来三十多岁,瘦瘦小小的,总是低着头,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袖口和领子都磨出了毛边。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默默地坐在柜台后面,有人来买东西就起身帮忙拿货,收钱找钱,从不与人交流。
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门外,眼神空洞,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第二天,陈大江装作过路的村民,去铺子里买了包烟。
他特意挑了个吴洪出门挑水的空档,铺子里只有哑女一个人。
“来包‘丰收’。”陈大江把两毛钱放在柜台上,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哑女。
哑女点点头,转身从货架上取烟。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陈大江注意到她后颈处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像是鞭子抽的。
再仔细看,她挽起袖口的手腕上,也有几处青紫色的淤痕。
陈大江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接过烟,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铺子。
回到树林里,他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季司承。
“伤痕?”季司承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样的?”
“后颈那道是旧伤,颜色发暗,应该有些日子了,手腕上的淤痕是新的,最多两三天。”陈大江压低声音,“而且我看她的动作,拿烟的时候手在抖,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害怕。”
季司承沉默了。
他透过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铺子里的哑女。
女人此刻正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块抹布。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随时准备躲避什么。
“如果吴洪真的是敌特,”季司承缓缓开口,“那么他很可能不是原来的吴洪,真正的吴洪可能已经被害了,这个人只是易容成他的样子,在这里潜伏。”
陈大江倒吸一口凉气:“易容?那得是多专业的……”
“所以才会选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季司承打断他,“人少,不容易被识破。而且找个哑巴妻子,哑巴不会说话,不会泄露秘密,就算发现什么异常,也说不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更关键的是,万一出事,哑女就是现成的人质,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被控制在手里,我们投鼠忌器,他就有机会脱身。”
陈大江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越想越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敌特不仅狡猾,而且心狠手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大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