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方萍快步走过来,想接过孩子,但李文泽侧身避开了。
“我不回来,孩子摔死了都没人知道!”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哎呀……”夏方萍这才注意到孩子额头上的伤,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在辩解:“我就上个厕所的工夫,谁知道她会从凳子上摔下来?这死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上个厕所?”李文泽的声音又开始拔高,“您上个厕所就把孩子一个人扔院子里?她才多大?啊?她才三个月!”
夏方萍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你吼什么吼啊?我这不是没看住吗?谁知道她这么能折腾……再说了,摔一下怎么了?小孩子哪有不摔跤的?这也没摔死啊!”
见母亲也生气了,李文泽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夏方萍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永远觉得自己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妈!”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孩子哭成这样,左邻右舍都听着呢,知道的说是孩子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虐待孩子。”
这话说到了夏方萍的痛处。
她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朝院墙外看了看。
柳家的院子低矮,隔壁人家要是站在院子里,能把这边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会儿没见人影,但保不准有人在屋里听着呢。
“我知道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真是一时没看住,那梦佳和她爸妈进城买东西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总不能带着孩子上厕所吧?”
“买东西?”李文泽皱眉,“买什么?”
“还能买什么?”夏方萍没好气地说,一边整理着衣服下摆,“家里人多,米面油盐不都得添点?梦佳说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便宜布,想做件新衣裳,她爸妈不放心,跟着去了。”
“……”李文泽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哭声已经弱了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小家伙眼睛红肿,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李文泽的衣襟,指甲缝里都是泥。
他抱着孩子走进屋里。
柳家的屋子低矮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饭菜味混合的气息。
家具简陋,一张旧方桌,几把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里屋的门帘半掀着,能看到里面的土炕。
李文泽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布,走到水缸旁,掀开盖子舀了点水,把布蘸湿了,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擦拭伤口。
水碰到伤口,孩子又疼得哭了起来,小身体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
“别哭了,马上就好。”李文泽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倒也不是真的觉得孩子可怜,就是觉得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至少明面上要能看得过去。
要不然到时候被旁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季宇博虽然不在跟前,但保不准有人会传话。
夏方萍跟进来,站在一旁看着,嘴还没停:“要我说,这孩子就是身子弱。你看咱们家汀汀,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也就这个,瘦得跟猴似的,整天就知道哭……”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看啊,肯定是季家基因不好!你想想,季司承他爸死得早,就是个短命鬼,他家能出什么好种?这种病秧子体质,肯定是遗传的!”
这话说得刻薄,但李文泽听在耳里,心里却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