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低,带一点冷质的尾音,不紧不慢,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慢慢拉动,在耳膜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震颤。
云疏坐直了,悄悄用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头发不听话,别到一半又滑下来了。
“你好你好,”她说,“我姓云……”
她顿了顿,她本来想报全名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叫我小云就行。”
陆止渊翻开文件夹,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他握笔的手修长有力,无名指的指节上有一道很细的旧疤,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云小姐,关于临时住所的事,”他的语气公事公办,“调查局会安排在附近一个社区内。”
“什么社区?有超市吗?外卖能到吗?”
“……基本生活设施齐全。”
“那行。”云疏点点头,然后托着腮,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陆止渊,你多大?”
陆止渊的笔尖顿了一下。“……二十三。”
“二十三好啊,年轻有为。”云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喉结,然后再慢悠悠地爬回来,“那你所在的这个组叫什么?”
“外勤组,具体不便透露。”
“你平时主要干什么的?”
“现场处置,后期评估。”
云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假装听懂了,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她正在看他的眼睫毛。
挺长的,在冷白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一个男的眼睫毛长那么长,讲不讲道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完一个又画一个。
“陆止渊,”云疏忽然开口,“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规定禁止内部人员谈恋爱?”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陆止渊抬起眼看她,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仿佛是真心实意想要了解这个单位的规章制度的那种认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梨涡浅浅地凹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歪头打量人类的小猫。
但她身后那片阴影不是猫。
陆止渊的视野边缘,那片翻涌的触手虚影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比刚才更活跃了,随着云疏身体前倾的姿势,几条最粗的腕足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悬在她肩膀上方不到一尺的位置,缓缓地旋转、舒张、收紧。
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那些触手的动作忽然停顿了整整一秒,然后重新开始蠕动。
陆止渊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小姐,你跑题了。”他说。
“哦。”云疏收回目光,但只收回了大概三秒,然后又飘回去了,“那能顺便问一下,你平时是在食堂吃饭还是出去吃?”
“云小姐。”
“好好好,跑题了跑题了。”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那个表情分明写着“我只是暂时休战不是认输”。
陆止渊沉默了两秒,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你在这里期间,三顿饭都管。”
“在哪吃?”
“食堂。”
“食堂有麻辣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