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上爬着枯藤,墙头露出几棵法桐的树冠。
“快到了。”赵师傅指了指前面,“穿过这条巷子,再走一条街,就是她单位那条路。”
韩铮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把蛇皮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蛇皮袋不重,但他手心全是汗,攥不住带子。
赵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赵师傅停下来了。
“就是这儿。”他指了指马路对面。
那是一个大院,铁门半开着,门口挂着好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院子里有几棵法桐,比路边看到的还粗,枝叶交错着,把院子遮住了一大半。
赵师傅拉着韩铮走到马路对面,靠着一棵法桐树站着。
树干不粗,挡不住两个人,但也没人在意他们。
这条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行人骑车过去,都急匆匆地赶路。
“现在几点?”韩铮问。
赵师傅抬头看了看天。“三点多吧,还没下班。等着吧。”
韩铮把蛇皮袋放在脚边,靠着树站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铁门,一刻都没挪开。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门卫室的老头出来倒了一杯水,看了他们一眼,没在意,又回去了。
然后韩铮看见了她。
云疏从办公楼里出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腰身收得很好,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低着头在翻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眼半眯着,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韩铮的心跳一下子快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蛇皮袋的带子,指节发白。
他想走过去,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从办公楼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比云疏高半个头,但瘦,肩膀不宽,中山装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
韩铮的脚收了回来。
那个男人走到云疏面前,说了句什么,把伞递给她。
云疏抬起头,猫眼弯了一下。是那种礼貌、客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