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名字叫“栖迟”,两个字写得飘逸出尘。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画作,几个客人在里面慢慢走着,安静得像是在逛一座空无一人的花园。
五点五十八分,玻璃门被推开。
云疏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
和那晚的墨绿色长裙相比,今天的她,少了几分惊艳,多了几分慵懒的日常感。
可就是这种日常感,让傅宴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傅宴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在她走近的时候,恰好站在她面前。
“云小姐。”
云疏抬起头,看见他,微微愣了一下。“傅先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傅宴说,侧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宋辞的事就是我的事。”
云疏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傅宴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她坐在副驾驶上,微微侧着头看着车窗外,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傅宴握着方向盘,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瞟。
她的侧脸真好看。
“傅先生,”她的声音忽然响起,“前面路口右转。”
傅宴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云小姐在画廊工作?”
“算是吧。”她说,“和朋友合伙开的,我出钱,她出力。”
“投资人?”
“谈不上,小打小闹。”
她的语气淡淡的,既没有炫耀的意思,也没有刻意谦虚的意思,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傅宴笑了笑:“云小姐太谦虚了,栖迟画廊我听过,圈子里口碑很好。”
云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傅先生对艺术品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偶尔看看。”傅宴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投行这行,压力大,看点美的东西,能解压。”
云疏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车内又安静下来。
傅宴握着方向盘,心想,这女人,真难聊。
他见过太多女人,投行圈子里那些,只要你抛出话题,她们就会顺着往上爬,恨不得把话说到你心坎里。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就像一潭深水,你扔什么进去,都激不起一点涟漪。
前面红灯,车缓缓停下。
傅宴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云小姐。”
云疏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
“宋辞是我兄弟,他追了你两年多,终于追到了,我替他高兴。”他说,语气平静,“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云疏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答应他?”
“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宴笑了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灯,“就是好奇,追你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最后选了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