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眼睛瞪得溜圆。
同桌的人赶紧给他拍背,小声问他怎么了。
那个年轻调查员用压抑的声音说了句“没、没事”,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指尖死死扣着桌子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精神力评级不高,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他耳畔能听到那属于神明的低语。
那种每走一步都会带动的幽微震荡,像潮汐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
云疏浑然不觉,她继续往前走,经过第三排,一个戴眼镜的女文员正巧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那一秒里,女文员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的眼球后面有一阵刺痛的瘙痒,像是有很多针尖在眼球深处戳刺。
她飞快地低下头,开始机械地往嘴里塞包子,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用咀嚼的动作掩饰什么。
云疏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单位的同事吃饭可真猛。
她走到陆止渊对面,把餐盘往桌上“咚”地一放。
“早!”
陆止渊抬起眼,他的目光在云疏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到她餐盘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上,最后回到她笑得弯弯的眼睛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这件衣服,”云疏扯了扯睡衣袖子,主动解释道,“昨晚在房间柜子里找到的,比我平时穿的大一码,但能穿。还好有备用的,不然今天我就得光着出门了。”
“那是备用的应急物资。”陆止渊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应急物资还包括睡衣?”云疏咬了一口肉包,肉汁溢出来,她赶紧用嘴接了一下,“你们单位的应急预案挺周全的。”
陆止渊没有解释,那套睡衣是调查局标准配置的“低敏感基础便服”,材质经过防污染处理,可以在三级以下污染环境中提供基础防护。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她鼓鼓的腮帮子上扫过。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心,肉包咬三口,喝一口粥,再用筷子夹一截榨菜。
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个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
她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够了才咽下去。
“你就吃这个?”云疏指了指他面前那片已经凉透的吐司,“干巴巴的,看着就没食欲。”
“够了。”
“够什么够,”云疏把自己那碟榨菜推到他面前,“给你加点咸味。”
陆止渊低头看了看那碟榨菜,黄色的小条,切得很细,沾着辣椒碎,他没有动。
云疏也不在意,继续吃自己的。她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她旁边那桌的两个人原本正在低声说话,她一转头,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卡在了喉咙里。
其中一个嘴唇还在动,但音节已经出不来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了静音键。
另一个干脆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步伐急促而僵硬,连吃到一半的煎蛋都留在了桌上。
“你们同事吃饭都好快,”云疏回过头对陆止渊说,“一个个都跟赶着开会似的。”
陆止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他注意到了刚才那几个调查员的反应。
b级以下的普通人或低等级调查员,对她身上无意识溢散的精神压力极其敏感。
靠近到一定距离会产生幻听、幻视、精神屏障受压等症状。
但陆止渊却毫无感觉,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