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没那么疼了。
那种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的感觉还在,可从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钝痛,好像轻了一些。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是错觉吗?
她又等了两日。
第十日,她翻山时,发现自己能跟得上他的脚步了。
从前走半个时辰就要歇一歇,喘得厉害。可今日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她只是微微出汗。
不对劲。
她在溪边蹲下,看着自己的倒影。
脸色好像也好了一些,不是从前那种病态的白,是透着一丝红润的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那天夜里,云疏睡着后,净尘坐在她床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睡着的时候,那双狐狸眼闭着,眼尾那一抹红晕淡了些,看上去没那么妖冶了。
像个孩子。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脉象比前几日稳了一些,灵犀草有用。
他收回手,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轮明月,清冷冷的,照着他的脸。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念珠。
这本不是他的事,她来害他的。
她说的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颤抖。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
那日破庙里,他看见她手腕上的伤疤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闭上眼,念珠还在拨动,一颗一颗。
可他的心,已经静不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
佛子动了心,就是万丈深渊,可他已经在往深渊里走了。
一步一步,心甘情愿。
他转身,走回她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那些药是谁给的,不必知道他在做什么,不必知道他有多想让她不疼。
她只要,不疼就好。
他转身,走回窗边,继续拨动念珠。
一百零八颗,一百零八遍,一百零八个念头。
每一个念头里,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