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闻见的,不止是合欢香。
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那是缠绵蛊的味道。
谁给她下的?
不该问。
他拨动一颗念珠,那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可她凑近他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像一只猫,蹲在洞口,好奇地看着洞里的东西。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想看看,想碰碰,想试探。
他的心跳,快了那么一瞬。
他拨动第二颗念珠,那是肉身凡胎的本能。不是心。
他修了二十三年禅,若是连这一点本能都压不住,那这二十三年算什么?
他拨动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念珠在指尖轮转,一颗一颗,像在数着什么。
数到第一百零八颗时,他停下来。
月光落在他的手上,他又想起那日她站在门口的样子。
外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肩膀。她的锁骨凹成一道浅浅的弧,月光落在上面,像落了一层霜。
他的心跳,确实快了。
可那不是心,是血肉之躯的本能。
他垂下眼,又开始拨动念珠。
一百零八遍。
念完,就该忘了。
溪流叮叮咚咚,像谁在拨弄琴弦。
净尘坐在石头上,手里的念珠还在动。
一百零八颗,一百零八遍,一百零八个念头。
可每一个念头里,都有她。
他忽然停下,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念珠。
“……一百零八遍。”他轻轻说。
念完了。
该忘了。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拨动念珠,一下一下,像停不下来。
就像那个人,怎么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