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假包换。”他的声音发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好,云疏。”
“你好,沈时晏。”云疏弯起嘴角,“终于见面了。”
——
云疏开始重新学走路,是在苏醒后的第二周。
她的肌肉萎缩得比预期中更严重,近四年的卧床让双腿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第一次被扶着坐起来的时候,她头晕了整整五分钟。
康复治疗师姓吴,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她托着云疏的手肘站在双杠中间,云疏的腿在发抖,膝盖弯下去又直起来,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泞里拔腿。
“慢慢来,不着急。”吴医生说。
云疏咬着下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走了三步,停下来大口喘气,然后偏过头,看站在双杠尽头的沈时晏。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瓶温水,在终点等着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上午复健,下午休息。
沈时晏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到医院,雷打不动。
他推着轮椅带她去楼下的花园散步,有时候是刚下过雨的傍晚,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医院的花园不大,一条环形的小径围着几棵银杏树,花圃里种着月季和三色堇,长椅上偶尔坐着几个穿病号服的老人。
云疏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她看着花园里的月季,忽然说:“还是游戏里的花园更漂亮。”
“那是因为美工画得好。”沈时晏推着轮椅慢慢走,“那种紫的蓝的花随便往上堆,现实里哪有那么好种的品种。”
“所以你是嫌现实不好看?”
“我是说,以后我带你去看真的。”沈时晏停下来,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自己。
然后蹲下身,和她平视。“等你腿好了,带你去植物园、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去北海道看花田。”
云疏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是很浅的褐色。
“好。”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云疏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袋。
母亲去办出院手续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褪色的红色,银色的星星坠子。
沈时晏来接她,他推着轮椅走到医院门口,忽然停下来。
“有样东西想给你看。”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像。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不大,几排服务器整齐地排列在机柜里,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蓝光。
服务器外壳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字。他放大画面,让她看清那行字。
“《攻略那个她》——云疏专属数据服务器。永久保存。”
云疏盯着那行字,睫毛颤了一下。
“游戏的开发商本来打算在以后停服清空数据的。”他把手机收起来,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但我买下了这部分服务器,保留了你的数据,所以没有人能删掉它。”
云疏垂下眼,手指摩挲着红绳上的星星坠子。
“这是你存在过的证明。”他说,“也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云疏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推轮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