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的声音尖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院子里的母鸡被惊得散开了,奶奶拿着空瓢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转身进了厨房。
韩铮梗着脖子,“我就是无赖,你今天走不了。”
云疏气的后退了一步,把门“砰”地关上了,门板差点拍在他鼻子上。
韩铮站在门外,没动。
门板和他的胸口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他能听见她在里面走动的声音。
走到炕边,坐下,站起来,又坐下。
然后传来皮箱搭扣被打开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里听得清清楚楚。
韩铮的后背猛地绷直了,云疏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赶紧推开门,云疏正蹲在炕边扣皮箱的搭扣。
皮箱鼓鼓囊囊的,搭扣不太扣得上,她用手掌压着箱盖,膝盖顶在箱子上,咬着嘴唇用力。
她的头发没扎,散着,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听见门响,云疏抬起头看着他。
韩铮走过去,他弯下腰,一只手按住皮箱的盖子,另一只手把搭扣关上了。
然后他把皮箱拎起来,箱子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小,像一件玩具。
“你干什么!”云疏站起来,伸手去抢。
韩铮把皮箱拎高了一点,她够不着。她踮起脚,手指碰到箱子的底部,指甲在牛皮上划出一道声音。
韩铮拎着箱子转身往外走,他走进自己屋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云疏追到院子里,只看见他那扇门在她面前合上。
门缝里最后一帧画面是他把她的皮箱放在自己炕上,然后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红绳。
她还没看清红绳上挂着什么,门就关紧了。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锁扣咬合的声音,然后是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的声音。
韩铮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根红绳。红绳下面坠着一把小钥匙,贴在他胸口正中间。
那个位置,钥匙的齿尖正好卡在他胸肌中缝最上端的凹陷处,钥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云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位置,脸“腾”地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因为她要想拿钥匙,就必须把手伸进他的衣领。
他没有衣领,他光着膀子。
也就是说她必须把手贴在他胸口上,手指伸进那道沟壑里,把钥匙从那个位置捞出来。
“韩铮!”她的声音破了,“你流氓!”
韩铮没有辩解,他走到东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