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海边开,天色一点一点地变化。
出市区时还有薄薄的日光,越靠近海岸云层越厚,从浅灰变成深灰,又变成一种闷闷的暗蓝。
云疏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眉头皱起来:“这天气预报不是说晴天吗?怎么越往海边天越阴。”
“海边的天气变得快。”陆止渊说。
“那会不会下雨?我还想晒日光浴来着。”她遗憾地看了看自己包里那瓶防晒霜,又看了看窗外压得越来越低的云层,“你们单位团建的日子挑得也太不走运了。”
大巴停在了一个海滨度假酒店门口,酒店看起来很新,白色外墙,蓝色玻璃幕墙,门口种着两排树。
云疏扒着窗户看了好几眼,感叹了一句“单位福利真好”,然后拎着包蹦下车。
海风迎面扑来,又湿又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咸腥气。
像是退潮后滩涂上堆积的死鱼烂虾被太阳暴晒了半天的味道。
天压得很低,乌云在头顶缓慢地翻滚,颜色暗沉得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活物在天幕之下蠕动。
海浪的声音比平时更闷,浪涌的频率忽快忽慢,一重一重地拍在防波堤上,溅起的白沫飞到半空中被风撕碎。
云疏站在停车场,往海的方向望了一眼。
海天交界处有一道很宽的暗色条带,颜色发灰发紫,像淤血。
她下意识地往陆止渊身边靠了靠。
“这天真的不会下雨吗?阴沉沉的,海水颜色也不对,浪还这么大。你们单位真的确定要来海边玩?”她望了望天又望了望海,抬头看他,表情带着犹豫。
“不会下雨,”陆止渊站在上风口替她挡住风,语气平稳,“看过气象报告。阴天而已,走吧,先去换衣服。”
云疏又看了一眼那片发灰发紫的天,咬了咬嘴唇。
最终选择了相信他。
毕竟他是看过天气预报的人,而且就算真下雨了,反正也就淋个雨。
云疏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跟着陆止渊往酒店大堂走去。
酒店大堂里,秦征已经在前台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和沙滩裤,手里端着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周围还有十几张熟面孔,都是云疏在食堂偶尔遇到的同事。
有人带了排球,有人扛着冰桶和烧烤架,气氛搞得很到位。
“云疏!”秦征冲她举了举椰子,“去更衣室换衣服吧,后勤给你准备了泳衣,房间在二楼。你房间号多少来着……算了你去前台问,有人带你。”
云疏去更衣室换了泳衣,后勤组准备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连体泳衣,简洁大方,后背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还行。
云疏在走廊里找了一圈陆止渊,没找着,直海滩入口才看到他。
陆止渊背对着她,站在沙滩与木栈道的交界处。
他换好了泳裤,深蓝色平角,腰线干净利落。
他站在风里,肩宽腰窄,脊背的肌肉被皮肤紧裹出浅浅的沟壑,脊椎线从后颈一路沉进腰带。
两臂和胸腔的比例接近于美术人体课上会讲的那种范例。
陆止渊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