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晏冲她笑了一下,双手插兜上楼了。
系统后台的匿名统计界面上,云疏的头像旁边多了一票。
投票人:沈时晏。
而沈时晏的头像旁边,票数从零跳到一。
投票人:云疏。
那晚云疏又做梦了。
白光,一排一排从头顶掠过。
冷白色的,刺眼的,像手术台上的灯。
她躺在很窄的地方,四肢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消毒水的气味灌进鼻腔,浓烈到让胃部痉挛。
规律的滴滴声在耳边响着,不快不慢,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糊成一团。
“……三个月了……指标没有明显变化……”
“……家属那边……”
“……再等等吧……”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却动不了。
想喊出声,却发不出声音。
白光越来越刺眼,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滴滴声越来越急促。
然后画面碎裂。
变成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炸裂的声响。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身体被甩出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来的剧痛。
有人在后座尖叫,是女声,很年轻。
车窗外的天空,灰蓝色的,正下着雨。雨滴落在碎裂的挡风玻璃上,沿着蛛网般的裂纹缓缓渗下来。
云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地喘息。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心脏剧烈地跳着,快得发疼。
梦的碎片在清醒的瞬间迅速消散,她想抓住,但越用力忘得越快。
不到一分钟,她连梦里说话的人声是男是女都记不清了。
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残留了很久,和那种恐惧盘踞在胸腔深处。
云疏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把脸埋进去。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扫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用力攥紧被角,指节发白。
所以她究竟梦见什么了,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让她那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