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朕没空。”
“阿疏——”
“叫陛下。”
“陛下。”萧明哲改口改得很快,“陛下,您就答应我吧,我好久没出门了。”
云疏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他趴在她肩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遛的狗。
她叹了口气:“好吧,但只能去半个月。”
萧明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陛下万岁!”
云疏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面无表情:“朕觉得,不带你去比较好。”
“来不及了,陛下已经答应了。”萧明哲笑着跑开,去收拾行装了。
云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半个月后,御驾南巡。
云疏没有坐御辇,而是换了一身便装,骑着那匹枣红马,走在队伍中间。
萧明哲骑着白马,走在她身侧,两人的手时不时地碰在一起,然后分开,然后又碰在一起。
随行的灰雀,现在是风闻司指挥使。
他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他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站是扬州。
运河边的城市,繁华得像一幅画。
画舫在河面上来来往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茶楼酒肆里人声鼎沸,说书人正在讲“女皇登基”的故事,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
云疏和萧明哲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隔着竹帘听了一会。
“话说那女皇陛下,三岁能诗,七岁能文,十二岁入东宫辅佐太子,十五岁执掌云家,十七岁平定宫变。”
“那手段,那气魄,啧啧啧,古往今来第一人啊!”
萧明哲凑到云疏耳边,低声说:“三岁能诗?”
云疏面无表情:“朕三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萧明哲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云疏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更厉害了。
第二站是苏州。
园林、丝绸、评弹。
云疏对丝绸感兴趣,在绸缎庄里挑了半天,给萧明哲挑了一匹月白色的料子做衣裳。
萧明哲说:“阿疏,你给自己挑。”
云疏说:“我不缺衣裳。”
萧明哲说:“那我给你挑。”
然后挑了一匹大红色的妆花缎。
云疏看着那匹红得像火的料子,皱眉:“我不穿这么艳的。”
“好看。”萧明哲坚持,“你穿红色最好看。”
云疏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让掌柜包了起来。
萧明哲高兴了一整天。
第三站是杭州。
西湖、断桥、雷峰塔。
云疏站在断桥上,看着远处的雷峰塔,忽然说:“白娘子就被压在下面。”
萧明哲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阿疏,你不会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