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编修。”萧明哲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王崇文莫名地觉得脊背一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萧明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荷花池上,似乎在欣赏池中那几朵初绽的荷花。
“翰林院最近很闲?”他问,语气淡淡的。
王崇文一愣:“啊?”
“孤听说,《大雍典录》的编纂进度落后了。”萧明哲转过头,看着王崇文,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王编修既然有空来赴宴,想必是编撰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王崇文的脸色变了变。
《大雍典录》的编纂进度何止是落后,简直是严重滞后。
主编修已经上了三道请罪的折子,皇帝虽然没发火,但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他今天来赴宴,其实是偷着来的,若是被上官知道,少不了一顿训斥。
“臣……臣……”王崇文额头沁出了汗珠。
萧明哲看着他,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王编修年轻有为,应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他的声音依然平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至于其他的事……不急。”
不急。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王崇文耳朵里,重得像一座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太子不是在关心他的编撰进度,太子是在告诉他。
云疏,轮不到他惦记。
王崇文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太子那平静得像死水的目光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臣……臣告退。”他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开了。
萧明哲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这时,又有人往云疏那边凑了过去。
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陈子恒,十八九岁,生得白白净净,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笑,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他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走到云疏面前,不知说了句什么,云疏微微侧头,嘴角弯了弯。
陈子恒趁机又往前凑了半步,离云疏只有一臂的距离。
萧明哲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不是没看到过别人对云疏献殷勤。
在京城,云家大小姐的名声摆在那里,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想求娶的人能从东宫门口排到城门楼子。
他一向不在意,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生辰,她穿得好看,笑得好看,整个人好看得让他心里发慌。
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觉得是在抢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