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陆寒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我和沈渡说几句话。”
云疏没有动。
“出去。”陆寒舟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重了一点,语气里带着请求。
云疏转身,沿着三楼的走廊往前走,走到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在一个倒地的模特假人旁边停下来。
她背对着他们,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后的每一个声音。
陆寒舟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可以碰她?”
“从她主动来找我的时候。”沈渡的声音带着那种惯常的冷意。“她来找我,不是你安排的。她想来找我,她觉得在我身边比在你身边安全。”
“安全?”陆寒舟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笑,但比笑更冷。“你觉得她是因为你安全才去找你的?沈渡,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沈渡的声音忽然近了,像是往前走了一步。“倒是你,你知不知道她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和看你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可没有计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陆寒舟的沉默里。
商场的三楼安静了很久,久到云疏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然后陆寒舟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以为她真的那么单纯?”
沈渡的冷笑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冰焰燃烧时特有的冷冽气息。“你以为她真的是?”
陆寒舟沉默了一瞬。“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云疏站在二十步之外,背对着他们,闭上眼睛。
菟丝花在她的体内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还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回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她的脚步声在商场空旷的三楼里被放大了,陆寒舟和沈渡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云疏红着眼眶,朝陆寒舟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寒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
那只手先是轻轻地拍了两下,然后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裹进他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头发上。
“别怕。”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像是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有我在。”
陆寒舟的手从她后背移到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遍一遍地梳过,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沈渡倚在楼梯间的门框上,双臂环胸,冰焰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刀鞘上还残留着一层薄霜。
他看着陆寒舟抱着云疏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冷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看穿一切伪装之后的冷笑。
“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人?”沈渡的声音从楼梯间那边飘过来,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云疏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