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想后退,想逃跑,但脚像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顾屿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杯水,”他将杯子举到她眼前,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语,“看起来很干净。”
云疏的嘴唇在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屿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你知道吗,”他说,“在这个圈子里,我见过太多把戏。下药的,录音的,偷拍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顿了顿,杯子在指尖转了个圈。
“但像你这样,”他继续,声音轻得像叹息,“明明漏洞百出,却还坚持演下去的,真的不多见。”
云疏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会叫保安,会报警,会揭穿她。她的职业生涯,她的信誉,一切都会在今天画上句号。
但预想中的混乱没有发生,她听见一声轻微的“哗啦”,是液体倾倒的声音。
云疏睁开眼,看见顾屿将杯中的水全部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清水渗入泥土,消失无踪。
然后,他将空杯放回托盘,又从托盘上重新拿起一杯水。
“这杯,”他将新杯子举到她面前,眼神平静得可怕,“敬你的敬业。”
云疏呆呆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顾屿将杯子塞进她手里,冰凉的水温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
接着,他自己也拿起了最后一杯水。
“喝吧。”他说,然后仰头,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云疏机械地举起杯子,冰水滑入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顾屿放下空杯,从她托盘中抽走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对话。
“二楼,东侧走廊尽头有一间休息室,”他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我需要和你谈谈。”
云疏僵硬地点头。
顾屿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他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丝绒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云疏放下托盘,跟了上去。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大脑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不揭穿?为什么不报警?他到底想干什么?
穿过人群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也许是太紧张了,她想。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睛在阴影中仿佛在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