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觉到,她过来了。
那熟悉的精神波动,冰凉、柔和,像泉水一样涌入他的精神图景。
她在救他,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她来救他了,她不会不要他的,她要他活着。
但那股狂喜,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那些涌入的精神力,刚一进入精神图景,就被崩塌的裂缝吞噬了。像水滴落进干涸的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疏试了第二次,精神力再次涌入,再次被吞噬。
第三次,还是被吞噬。
她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大到连她都开始感到吃力。
但那崩塌依然在继续,雄狮的后半身已经消失了,只剩前半身,趴在悬崖边缘,用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北极狐的方向。
云疏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厉行舟。
他浑身是血,满脸是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她,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和祈求。
祈求她救他,祈求她别放弃他。
云疏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她开口,语气平静。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考虑换人了。”
厉行舟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涣散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瞬间收缩。
他看着她,不可置信。
“修复你太费劲了。”云疏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在他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换人?她说……换人?她不要他了?
厉行舟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重重跌回去。
他又试,又跌回去。
再试,再跌。
他的手指抠进焦黑的土地里,指甲翻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他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向她。
伸出手。
那只手在颤抖,满是血和泥,他想要抓住她。
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裤脚,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他抓住了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