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从s省回来以后,韩铮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扛包是为了攒钱,现在他扛包是为了攒钱再加一个目标。
混出个人样来。
赵师傅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你得让她看见你,看见你在努力,看见你能给她未来。”
他跟赵师傅跑了一趟又一趟。
最开始,他只是坐在副驾上看路,记路。
从北到南,经过几个县城,几个收费站,几个岔路口,他都记在本子上。
他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下次就能指出来。
后面,他开始帮着装货卸货。
赵师傅不用动手了,坐在一边抽烟,看着韩铮一个人把几十箱货从仓库搬上车,码得整整齐齐。
一箱货四五十斤,他一次搬两箱,胳膊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又过了一阶段,赵师傅让他试着开了一段。
韩铮没开过车,但看了这么多趟,手痒得不行。
赵师傅把着方向盘教他,挂挡,松离合,给油。
卡车吭哧吭哧往前蹿了一下,熄火了。
韩铮满头大汗,赵师傅笑得烟都掉了。“你扛包行,开车还得练。”
韩铮练,晚上别人睡了,他还在货运站的空地上练起步、练倒车。
车灯照着前面的墙,他一遍一遍地挂挡、松离合,直到卡车不再熄火,直到起步稳得像走路。
没过多久,他已经能独立开大半段路了。
赵师傅坐在旁边睡觉,他一个人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夜路黑,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两边的树影往后飞。
他想着云疏的脸,想着再过不久就能再见到她,就感觉自己还有无限的精力。
跑了大半年,韩铮认识了不少人。
货运站的装卸工,仓库的保管员,加油站的师傅,路上检查站的民警。
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干活实在,肯帮忙。
谁有个搬搬抬抬的活,招呼一声他就去,不要钱,给根烟就行。
时间长了,大家都认识了这个大高个、宽肩膀、干活不要命的北方汉子。
“小韩,你这体格不去扛大包可惜了。”
“他就是扛大包出身。”
“怪不得,这身板,一个顶俩。”
有人给他介绍活,这个仓库要拉一批货,那个工厂要送一批料。
韩铮一开始不敢接,怕干不好,后来胆子大了,接了,保质保量送到,从来不耽误。
赵师傅看着他的变化,心里高兴,嘴上不说。
“小子,你现在比我忙了。”赵师傅有一天抽着烟说。
韩铮不好意思地笑:“都是赵师傅带的路。”
“路是我带的,走是你自己走的。”赵师傅把烟掐了,“你那个临时户口的事,打听了没有?”
韩铮打听了。
跑长途认识的人里,有个在街道办事处上班的,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主任。
王主任四十多岁,秃顶,爱喝酒,喝多了就拍着韩铮的肩膀说:“小韩,你这人实在,我喜欢。”
韩铮请他吃了一顿饭,花了八块钱,心疼了好几天,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