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虽然没有什么车辆,但雨势将陈赫年的视线遮挡了大半,他沉默着专心开车,不发一言。
顾知了看见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瘦削结实的身体上。
头发上还不停往下滴着水,这会儿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顾知了还从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的陈赫年。
虚弱的,焦急的,紧张的。
虽然比往常多了些生气,但她也觉得很心疼。
“赫年哥,你,你还好吗?”她看着他依旧惨白的侧脸,有些担忧地问,“刚刚在电梯里你……”
她话只问了一半就停了。
她今天看到他最狼狈不堪的一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他语速很快,还带着一丝急切。
但话一出口,他就担心自己的语气生硬,会吓到她,连忙又放柔了声音,侧头问她,“膝盖还是很疼吗?”
顾知了不想他这会儿开着车还要担心她,就摇着头回答:“没有那么疼了,就还有一点点。”
陈赫年没作声,扭过头继续开车。
沉默了一阵后,他突然很自责地轻声和她说对不起。
顾知了一怔,随后笑着让他不要太在意。
陈赫年就又沉默着不说话了,一路将车开到医院。
之后,他一路抱着顾知了过去做检查,清理和包扎膝盖上的伤口。
所幸一番检查下来,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一点皮外伤。
陈赫年在一旁听了,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医生给她开了些处理伤口的外用药,陈赫年抱着顾知了到医院药局取药的时候,正好赶上值班人员不在,两个人就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等。
起初,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都安静地坐着。
后来,顾知了发现医院大厅里开着空调,想着陈赫年的衬衫还湿着,她连忙把他的外套从自己身上取下来,递还给他。
陈赫年见状侧头看她。
“穿上吧,你衬衫都湿透了,别再冻感冒了。”她对他说。
陈赫年顿了一下,接过,但自己没有穿,而是又重新给顾知了披在肩上。
“赫年哥,我衣服没湿,我不冷。”
她刚要再推拒,却被陈赫年轻轻按住。
“穿着吧,我没事,回去喝点姜汤就好了。”
他把外套在顾知了身前又拉了拉,拢紧了,然后盯着她看了一瞬,轻声问她:“今天,把你吓到了吧?”
顾知了闻言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
她下意识点点头,反应了一下,又摇头。
陈赫年抿了抿唇,两只手臂缓缓收回,交握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低着头,又忽然沉默下来。
顾知了侧头看着他,觉得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一种纠结当中。
“你……”
好半天后,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陈赫年却在这时候突然接过她的话,语气平淡地说:“就像你今天看到的这样,我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