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推开,许知然抬起头,有点茫然。
江逾白站在门口。
“小白?”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江逾白要来,但是没想到会来法医室,她其实也有点没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
江逾白走进来,目光扫过解剖台,扫过那两具尸体,又收回来,落在许知然脸上。
“然然姐。”他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在楼上温和多了。
许知然心里的愧疚又冒出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指了指解剖台。
“还得一两天。”她的声音有点涩,“这个尸体……太严重了。蜡化得太厉害,好多东西都提取不出来了。”
“牙齿没太损坏,所以才能提取出dna。但是其他的……死因,生前遭受过什么……这些可能需要点时间。”
江逾白看着她,点了点头,毫无怀疑:“我相信你。”
许知然听得鼻子一酸,低下头,换了一下,才抬起头:“你怎么下来了?”
江逾白低下头,看着地面,轻声说:“哦,想来看看你。”
许知然仰着头,才让眼泪没落下,索性江逾白低着头,没看见她。
三年了。
他和那个人分开三年了,在一起三年,分开三年。
当初追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松了口,在一起了,结果又分开了。
现在程驰和陆一弦在一起了,周启明和许知然在一起了,甚至都要订婚了。
每个人身边都有人,只有他,还是一个人。
三年了,他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过。
王八蛋,死渣男,他讨厌死他,他恨死他,他恨他用那种理由离开。
传宗接代?谁信?
他认识他那么久,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理由放弃感情的人。
那他用这个理由,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就是想分开。
江逾白低着头,有些沉默,等抬起头时,唇边又是淡淡的笑意:“我点了饭,一会儿一起上去吃吧。总不能解剖不吃饭吧?”
他看向许知然,眉头微皱,有些紧张:“然然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有点难过?”
许知然赶紧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啊?没有。太长时间没解剖这种蜡化的尸体了,熏的。眼睛疼。”
江逾白认真地看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确认好像没什么情况才说:“我们经常熬夜加班,我有一个特别好用的眼药水,这次带来了,你等我一会儿,回酒店给你拿来。”
许知然勉强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好。”
江逾白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然然姐,一会儿记得上来吃饭。”
天堂(三十九)
门关上了,许知然站在解剖台前,落下一滴泪,是愧疚,是担忧,更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