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里,程驰和陆一弦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另外两扇门也开了,周启明和许知然走出来,老唐和柯文也走出来。
六个人在走廊中间汇合,谁都没说话。
窗外,天快亮了。
——
案子明天还有个小尾巴
梦魇(完)
众人回到办公室把线索汇总,笔录存档,彻底完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柯文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老唐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说没事,就是眼睛有点花。
许知然靠在周启明肩上,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说走吧。
几个人陆续往外走,老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程驰身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周启明拉着许知然的手,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柯文揉着眼睛跟在后面,脚步有点飘。
程驰没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还没写完的结案报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又放下。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堆卷宗上,落在那张写满线索的白板上,落在那双早就凉透的筷子上。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陆一弦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杯热水推到他手边。
程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不先回去?”
陆一弦没回答,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天。
程驰见他有些落寞,也不多问,拿起笔,继续写那份报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阳光从窗边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个人的脚边,又慢慢移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宗的轻响。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程驰的手顿了一下。
她最后那几分钟,在想什么?回顾自己这一生,有没有哪一瞬间,是让她觉得幸福的?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的幸福,好像都是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像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她的一生,真的好像一场噩梦。
那她离开的那一刻,是这场梦终于醒了,还是从一个噩梦掉进了另一个噩梦?
程驰把笔放下,合上卷宗,站起来,陆一弦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角落里那张折叠床边,程驰躺下去,陆一弦也躺下去,头枕在他肩上,那头长发散开,蹭着他的下巴,和刚接到这个案子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位置,一样挤在这张小床上。
只是那天晚上,他们还不知道林梦是谁,还不知道那个出租屋里住着一个多么认真生活的人,还不知道那封遗书是在一个月前写的,不知道她曾经想死又活了下来,不知道她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