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收回来,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天。
那个实习生今天走了,林梦也没留下来。
她留下来了什么?
许知然盯着窗外,脑海里转着这几天的事。
实习生说的那些话,其他同事说的那些话,都对得上,公司这条线,基本上断了。
那封遗书,应该就是林梦自己写的了。
许知然想到这里,忽然有点不想往下想。
笔迹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问题是什么时候写的?
如果是几个月前写的,那时候她想过死,但她没死,她活下来了,一个人有自杀的念头,留下遗书,然后几个月后还活着,说明什么?
说明她可能走出来了,或者努力在做这件事,说明那些黑暗的水,她游过去了,说明那些醒不来的梦,她醒过来了。
如果是最近写的呢?
那说明她最近又陷进去了,又被那些东西淹没了,还没来得及走出来,就被人推了下去。
许知然不知道自己更希望是哪种,她只知道,她有点害怕那个结果。
她怕看到的是,她好不容易游上来了,好不容易看见光了,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了,然后被人推了回去,那比她从没游上来过,更让人难过。
许知然把脸埋进手心里,揉了揉,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窗外。
她忽然想,如果林梦能看见现在这一幕,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的一生而愤恨吗?会和他们一样需要那个真相吗?还是会想,如果能活着,多好。
许知然垂下眼睛,盯着自己面前那张桌子,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说林浩到了。
她站起来,把那点情绪压下去,跟着程驰和陆一弦往外走。
她心想,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得接着查,哪怕那真相,会让人难过,但真相不该被埋没。
梦魇(三十四)
林浩进门的时候,头低着,肩膀微微缩着,跟他爸进审讯室时的姿态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笔,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陆一弦坐在旁边,也转着笔,两支笔在两个人手里同步地翻飞,两个人跟打着自己专属的摩斯密码一样。
监控室里,许知然和周启明并排站着,盯着那块屏幕。
许知然手托着腮,看着画面里那两个人的姿态,忽然轻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