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
勇敢……
他拿起刀。
眼前晃动的,是那只扑腾着翅膀、发出惊恐咯咯声的鸡。
对,是鸡。
他必须勇敢。
他狠狠地刺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微弱,颤抖,却熟悉到刻骨铭心:“朗朗……跑……”
跑?
他茫然地抬起头。
视线里,母亲惊愕的、痛苦的脸缓缓放大,取代了那只想象中的鸡。
她胸口的衣服,正被迅速洇开的暗红色浸透。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最后的口型,依旧是:“跑……”
轰——!!!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颠倒、粉碎!
不是鸡!
是妈妈!
他捅了妈妈!
他杀了妈妈!
“啊——!!!”
剧烈的晕眩和黑暗吞噬了他。
……
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是在血泊边。
他好像完成了一套熟悉的流程。
摘掉沾满黏腻的手套,拧开水龙头,冲洗那把刀,擦干,放回刀架上……
母亲有洁癖,一切必须归位。
然后,他转过身。
母亲倒在血泊里,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
“妈……妈?”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摇着她冰冷的肩膀,“谁?是谁?!谁干的?!”
无人回答。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自己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脏。
然后,他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