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可以走出来。
一定能。
两人就这样在咖啡馆安静的角落里,静静地拥抱了片刻。
谁也没有先松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凝固了一瞬。
最终,是程驰先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放开,只是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低下头,在陆一弦耳边,用很轻的、带着笑意的气声说:
“好了,庆祝我们的小英雄凯旋。”
“蛋糕再不吃,奶油要化了。”
陆一弦这才缓缓从他怀里退开些许。
抬眸时,脸上那层惯常的冰霜已融化殆尽,眼尾还残留着一丝薄红,但眼神清亮,像是被水洗过的夜空。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程驰也回到对面,拿起附赠的塑料刀,笑着看向他:“陆小弦,切蛋糕吧。”
陆一弦接过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柄。
他看着蛋糕上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正含笑望着他的程驰。
刀刃落下,稳稳地切开了柔软的蛋糕胚和甜腻的奶油。
一切,仿佛才刚刚开始。
出逃(四十六)
陆一弦将切下的第一块蛋糕,连着纸托,轻轻放进程驰面前的碟子里。
奶油绵软,边缘沾着一点红色的果酱字迹。
程驰看着那块递到眼前的蛋糕,明显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寿星切下的第一块,通常该留给自己。
陆一弦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手却有些微颤:“你不是说,你自己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蛋糕上那行已经开始有些融化的字迹上,声音轻了一些:“十八岁的,给你。”
程驰的心脏,像是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酸胀,温暖,还有被直白地馈赠了珍贵之物的无措。
他刚刚坦诚过自己十八岁的胆怯,而陆一弦,用这种方式,将他所赞美的勇敢,如此具体地分给了他一块。
而且是第一块。
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动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陆一弦诚挚的分享,让一向大大咧咧的程驰,竟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赧然。
他耳朵有点热,视线飘忽了一瞬,才重新聚焦在陆一弦脸上,喉咙里含糊地“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鼻尖。
“那个……”
程驰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他心跳失序的微妙气氛,目光触及陆一弦沉静的侧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陆小弦。”
陆一弦正在切第二块蛋糕的手指一顿。
程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试探,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以后叫你陆小弦吧?有人这样叫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