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嘿嘿笑起来,逗乐成功的满足感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然而,就在陆一弦笑容还未完全收敛,低头准备去尝那块蟹肉时,一种熟悉的、芒刺在背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不是普通的注视。
是冰冷的,黏腻的,带着评估和某种深不见底的兴趣。
他背脊瞬间僵直,缓缓地、极其克制地转过头,目光扫过略显嘈杂的餐馆大厅。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斜后方靠窗的一个位置上。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独自坐着,面前只摆了一杯清水。
他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遮住了部分额头和眼睛,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正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准确地、毫不避讳地,落在陆一弦身上。
那张脸……
有些陌生,轮廓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但
那双眼睛……
陆一弦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绷得太久的弦,在这一刻骤然崩断。
血。
漫天的血。
灼热的阳光。
焦土的气味。
断壁残垣。
还有崖边呼啸的风。
那只伸过来的、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手。
不是求救。
不是将他拉上来。
是推下去。
冰冷的、带着奇异笑容的、属于少年人的手。
巨大的晕眩感猛地袭来,伴随着心脏骤停般的窒息。
陆一弦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额角、后颈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冰凉。
“怎么了?”程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程驰立刻放下手里的蟹壳,顾不上擦手,快速绕过桌子走到陆一弦身边,俯下身,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发烧了?”程驰的眉头紧紧皱起,掌心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怎么出这么多汗?怎么回事?”
他语气急了起来,“你不会是吃海鲜过敏吧?以前没听你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