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队,”他声音平淡,“尸检有初步结果了吗?”
“还在等。”程驰看了眼时间,“许知然那边说最快也要傍晚。”
陆一弦点点头,走到程驰办公桌侧面的空椅子上坐下,很自然,仿佛本就该坐在那里。
当然,他觉得早晚是自己的。
他把平板放在腿上,看向程驰:“你对现场那束花和针孔,有什么想法?”
没能去现场也不影响他掌握一手信息。
问题来得直接。
程驰顿了顿,也没绕弯子:“不像随机杀人。现场太‘干净’,针孔手法特殊,花更像一种标记或者仪式。也不像普通的熟人仇杀或者劫财。凶手的目的……可能不是单纯的‘杀死’。”
陆一弦安静地听着,浅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像在观察,又像在评估。
“凶手有一定的医学知识,或者至少了解注射。”
程驰继续说,“能如此精准地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且不引起剧烈反应,需要手法和冷静。选择雏菊而不是更常见的祭奠用花,可能有特殊心理暗示。另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怕自己说不准,但考虑到对方是心理专家,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凶手对死者有一定程度的……‘尊重’,甚至‘关怀’。他没有破坏现场,没有侮辱遗体,让老人保持了最后的体面。但同时又冷酷地结束了她的生命。这种矛盾,很关键。”
看起来是个十足的不正常人。
柯文在旁边听得有些愣,看看程驰,又看看陆一弦。
陆一弦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但程驰捕捉到了。
看了他说对了。
起码是和他想的一样。
“程队,”陆一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探究的意味,“你学过犯罪心理学?”
程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摸了摸后脑勺的板寸:“警大读研的时候,学过。我们导师抓得严,说一线指挥不懂点心理,容易被凶手带沟里。”
他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不过也就是皮毛,跟你这专业的不能比。”
他的导师是谢雍的师弟,他和陆一弦可以说得上是同门。
陆一弦没接这个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深了些,这人越来越对胃口怎么回事。
不仅长的对胃口,为人处世也对胃口,现在连专业能力都对胃口。
程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转向柯文:“继续筛查老人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近期有过上门服务记录的人员,哪怕只是送过一次快递、修过一次水管。另外,查一下本市近期有没有类似手法的未破案件或者可疑死亡报告。”
“是!”柯文立刻应下,抱着保温杯快步出去了,他也插不上嘴,不如去干活。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驰和陆一弦。
窗外的蝉声似乎弱了些,阳光偏移,落在陆一弦侧脸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了层柔和的暖色。
他垂眼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程队,”他没抬头,忽然说,“你刚才的分析,很接近侧写入门了。”
程驰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放下杯子:“别寒碜我了。我就是凭感觉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