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低下头,朝他眨了眨眼,“你才大一,小朋友想那么多干什么。”
陆一弦抬头看他,指了指自己:“小朋友?我吗?”
“是啊,你比我小三岁,不是小朋友是什么。”程驰不自觉地逗弄,偏了下头,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对了,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了,你一直叫我学长,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听听。”
陆一弦能想象一声“哥”叫出来之后,两个人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他见过公大其他学弟这么叫,他不愿意做那些人中的一个,这是他的一种不退让。
“不叫。”
程驰笑了,揽在他肩头的手臂顺势紧了紧,像是惩罚又像是逗他:“你这小孩还挺有胜负欲。”
陆一弦不理他,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快吃饭吧。”
“行行行。”
程驰收回手,把花换到怀里小心地抱好。
假如十八岁·异地
程驰走的那天,陆一弦没有去送,他不擅长离别,也怕在不合适的时间露出心意。
他坐在公寓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程驰的对话框停留在早上发来的消息:“下午出发啦,先回家待一个月,八月份正式报到。”
他打了两个字“好的”,又删掉,改成“路上注意安全”,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嗯,好。”
程驰的毕业季结束得太快了。
六月底到七月初,公大像放闸一样把这群泡了四年的鱼全放了出去,每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水道。
程驰和周启明签了南江,许知然留下来读研,八月份才报到,现在才六月底,中间还横着一个完整的七月。
但三个人都没打算在这个当口搞什么轰轰烈烈的毕业旅行,程驰和周启明各自回了南江陪父母,许知然也回了家。
对他们来说,这不算是分开,只是回家过个暑假。
暑假结束,许知然回到校园,程驰和周启明在南江入职。
程驰走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正经吃一顿送别饭。
他不想告别,告别这两个字太重了,像是在说再也不见,或者更糟,像是在给一段关系归档,贴上过去的标签。
他不想要过去,他想要以后。
所以他不去送,不说再见,只等着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
程驰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特意发了一句:“下次见!”
“下次见。”他回。
窗外的蝉鸣忽然大了起来,夏天已经在这个城市待了很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翻开书,继续看上次没看完的那一章。
看完这一页,还有下一页。
时间会过去,夏天会结束,他的大学也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