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在想,等到我读研的时候,你要是还在学这些,没准你可以教我。”
陆一弦心里一跳,教他嘛,但是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好,那时候我应该也在备考呢。”
很方便,可以多沟通,就是希望到时候两个人不要还是这种关系。
程驰在心里算了一下。
大四毕业,工作两三年,回来读非全日制研究生。
陆一弦正好大三或者大四,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不过我们两个的时间可能会错开,”程驰想了想,“非全嘛,不一定天天待在学校里,可能上网课,也可能集中授课。”
陆一弦垂下头,程驰马上就要毕业了,以他这个榆木脑袋,估计自己是路漫漫修远兮,到时候距离一长,又要怎么办呢。
他把笔转了一圈,把这点悄然的落空感压下去,抬起眼:“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好了。”
程驰笑了:“对。”
陆一弦重新低下头看书,自习室的灯光亮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书页照得更清楚了一些。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一个人低头翻书,另一个人托着下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横着一张桌子,但对面的窗玻璃上,他们的倒影并肩坐在一起,看上去很近。
程驰没有收回目光,陆一弦没有抬头。
假如十八岁·全新的一年
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陆一弦发现他和程驰的见面频率从每周一次慢慢降到了两周一次,后来变成了“看情况”。
两个人都开始忙了,陆一弦这边的课程排得很密,课程压力,期中检查和各类小测,他的时间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每一块都有特定的用途。
程驰那边大四上学期虽然课少,但实习报告、论文开题、南江那边的前置培训接二连三地压上来,日子也没那么闲了。
见面变少了,微信却一直在响。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从十一月到十二月拉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线,长到往上翻了好久都翻不到头。
程驰发消息的风格和他说话一样,没有章法,想到什么发什么。
有时候是食堂里一盘特别难吃的盖浇饭,配一张照片和三个字“不好吃”;
有时候是训练时被同学摔了,发一条“今天丢人了”后面跟一串龇牙笑的表情;
有时候是深夜了,忽然发来一句“你睡了吗”,陆一弦回“没有”。
他就开始讲今天帮导师整理案卷看到的一个旧案子,讲到一半意识到太晚了,就劝陆一弦早点睡,明天再讲。
明天也从不是空话,一定会把故事完整得讲给陆一弦。
陆一弦回消息的风格和他说话一样,精准,简洁,不废话,但他回的速度很快。
程驰的消息发过来,他只要看到了就会回,哪怕只是回一个“嗯”或者“好”。
他不太发自己的日常,他觉得自己每天的生活无非就是上课、自习、看书、写论文,没什么值得发的,但他会认真看程驰发的每一条消息。
十二月中旬,程驰忽然发来一条消息:“这周六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