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落地国内时,已是深夜,月亮高悬在天上,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将顾珏从固定担架上转移到移动病床。
紧接着,整支车队朝着实验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顾珏被推进治疗室的下一刻,所有的仪器就都逐次启动,显示屏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参数。
沈青阳进去之前,看着守在门口的主人,本想开口让主人回去休息,可看见主人希冀的眼神,他又默默将话吞了回去。
最后化成了一句,“主人,您坐会儿吧。”
“评估结果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江年泽摇摇头,“你不用管我,进去吧,我累了自己会坐下的。”
沈青阳有些无奈,可也知道,此时对顾珏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没有人耽搁得起。
便利落的换上防护服,进去了。
江年泽就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等着一个消息。
顾珏睁开了眼睛
在煎熬的等待中,时间仿佛被被无限拉长了。
江年泽靠在墙上,感觉凉意透过衣料渗进脊背,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他的心也开始发凉。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顾珏刚来他身边不久。
瘦得像一张纸片,每次待在他身边都战战兢兢,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对他动手一般,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接过自己的礼物,然后缩回到一边。
在自己安排顾颖去读书的前一天,他罕见的主动靠近了自己,说愿意替自己卖命。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毕竟那时候的顾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与卖命二字完全沾不上边。可谁能想到,世事难料,如今竟然一语成谶。
那时候,江年泽只觉得他是一个可怜人,便多照顾了几分。
可现在,当他站在这冰冷的手术室门外,他才恍然发觉,那个少年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走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胡思乱想,可思绪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按不住。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时,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站直了身体,随机殷切的看过去。
沈青阳走出来,防护服还没脱。
“主人。”
沈青阳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兴奋,“成功了。”
江年泽的腿突然软了一下。
沈青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江年泽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脑海里只能听见那几个字。
成功了。
顾珏得救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把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猛地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