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微微塌下去,却仍强撑着跪在那里。
江年泽彻底没招了。
“你以为我是想要你,才收留了你们?”
顾珏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您对奴才太好了,奴才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如今也就这副身子还算干净……”
“所以你把自己送来了?”
顾珏不说话了。
江年泽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人被生活磨得遍体鳞伤,连别人对自己好都不敢相信。
在接受别人的善意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思索着能拿什么还。
在他的世界里,或许从没有过单纯的善意,每一份温暖都暗中标好了价码,每一寸善意都需要用血肉去交换。
突然,顾珏感觉江年泽靠近了自己。他有些紧张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少主这是决定用自己了吗?
自己能伺候好吗?
他是不是应该先用上面?以前听人说过,主子们都喜欢这样。
等会儿在床上……会不会很疼?
他一时心乱如麻,整个人僵硬得不行,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手指把衣角攥得发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然后,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衣服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干燥,温暖,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这样的味道,像少主一样。
温和平静,不疾不徐,让人莫名地想要依靠。
顾珏猛地抬起头。
“起来,地上凉。”
江年泽朝他伸出了手,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
顾珏愣住了。
江年泽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把衣领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地坐在了顾珏身边。
顾珏有些惶恐。
他从未与这样尊贵的人平起平坐过。
江年泽也没理会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要你给我什么。”
“我也不缺这些。”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顾珏,目光很平静,像一汪无限包容的水。
“顾珏,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你这个人,本身就值得这些善意。”
顾珏的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慌忙低头,想用手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恐惧、绝望,此刻全涌上来,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早就成熟了,早就不再惧怕一切。
可当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它的威力比寒冰厉害百倍。
他的哭泣甚至是无声的,只能看见眼泪哗哗地流下,却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