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愣了一下。他像是突然听见了个什么荒唐的笑话,“是啊,你来扛。毕竟你和傅沉舟都在一起了,说什么他都会帮你……”
沈晏蹙眉,他不满意沈辞这句话:“我和他从没有利益牵扯。你知道的,他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是啊,你清高。傅氏那么大的盘子摆在那,换谁都借势往上爬,偏偏你不。放着现成的路不走,非玩什么纯爱。”
沈辞转回视线,眼底的神情好似掺杂了一些酸腐气:“我承认,沈晏,我不如你。”
“可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我这儿狗屁都不是!我连我妈的坟都护不住的时候,尊严能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他逼近一步,眼眶泛红,咬着牙一字一句:“所以你少来管我。”
沈晏看着沈辞,看了很久,久到沈辞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挂不住。
然后他开口了。
四个字,不轻不重。
“我管定了。”
话落,沈辞僵了两秒。
十多年了。
作为父亲的沈正廷当他是块抹布,用得着的时候拎出来,用不着的时候踢到墙角。
沈家那些人更不用提,逢年过节笑眯眯的,背地里谁没踩过他一脚。
母亲走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候小,说不清那股恨意该往哪撒,他怪沈晏的母亲插足,于是怒火就全发泄在了沈晏身上。
可每次他发完疯,回头的时候,只有沈晏还蹲在他旁边,也不哭,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小声说一句“哥,你别不高兴了”。
如今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管他。
他忽然有些不习惯,竟然还有些愧疚。
愧疚以前的自己那么对他。
除去这些,他更多的是羡慕,在沈家那种泥潭里泡了这么多年,沈晏居然还能干干净净地站着。
他挺想成为他的。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烂了。烂透了,洗不干净了。只能咬着牙,顺着自己选的这条黑路继续走。
忽然一阵头晕,腿上发软,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沈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你……”
“我没事。”
沈辞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是昨晚和温先生做的太久了。”
话一出口,沈晏的手僵在他胳膊上,脸上尴尬得有些挂不住。
温牧也是他的金主,肉体上的交易……他懂,道理他都懂。
可他就是不明白,沈辞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沈辞偏偏还笑了。
“阿晏,保护好你自己。我的事……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