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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先修身后立身(第2页)

曾子曾经居住在鄪国,跟鄪君的关系很好,经常提合理化建议。但鄪君贪图享乐,不肯听从。有一年,鲁国将要攻打鄪城,曾子就向鄪君辞行说:“我要暂时离开,等敌人走了再回来;请帮忙照看一下我的房子,不要让猪狗进去。”

鄪君不高兴地说:“我一向善待先生,没有人不知道。现在鲁国人要来攻打我,您却要离开我,我为什么还要帮您照看房子?”

过不久,鲁国人攻占了鄪城,并公布鄪君十条罪状,其中九条是曾子平日跟他争论过的。鄪君意识到,责任确实在自己,曾子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不能怪他。所以,鲁国军队撤走后,鄪君修好曾子的房子,亲自去迎接他的到来。

这就是曾子对于“忠”字的理解,他虽然强调“事君能致其身”,却不愿意让自己的性命糟蹋在老板的愚蠢手里。后来以儒学为纲的封建王朝,要求臣子绝对服从、绝对效命,显然是篡改了孔门绝学。我们现代提倡忠诚,只要做到曾子这样就可以了,不必“愚忠”。

诚信待人有什么好处呢?颜回曾向孔子请教“怎样才能立身”,孔子的回答是:谦恭、尊重、忠诚、守信,可以立身。保持谦恭就能免于受众人所忌;尊重别人就会受到别人爱戴;待人忠诚就能得到别人的帮助;坚守信用别人就会依赖你。有人爱戴你,有人帮助你,有人依靠你,你一定能免除祸患。这样的人可以治理国家,何况安身立命呢?从孔子的话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诚信是立身之本。

美德智慧不分家

董仲舒是汉代大儒,曾向汉武帝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他的思想主要记录在《春秋繁露》一书中。董仲舒继承先儒的仁道原则,并提出了新的观点。他认为:“莫违于仁,莫急于智。”也就是说,不要跟仁相背离,不要强用智能。

那么,什么是仁呢?先儒通常就事论事,认为这是仁,这不是仁。董仲舒进行了系统的论述,为了方便,下面将他的话直接翻译成白话,而不引用原文:诚恳地爱护别人,恭敬和睦而不争斗,喜好并诚心遵从社会道德,没有伤害别人的心理,没有忌恨别人的心态,没有嫉妒别人的情绪,没有怨天尤为的习惯,没有阴险狡诈的想法,没有邪恶乖僻的行为。这样的人心情舒畅,心态平和,欲望有节制,行事公平,行为正当,所以他能轻松愉快地生活。这样的德行,就叫做仁。

如果不仁,会有什么危害呢?董仲舒认为:“不仁而有勇力材能,则狂而操利兵也;不智而辩慧獧给,则迷而乘良马也。”意思是说:没有仁爱而有勇力才能,就像疯子拿着锐利的武器;没有智慧而口齿伶俐,就像瞎子骑着日行千里的好马。

对这一观点,董仲舒进一步解释说:因为没有仁爱、没有智慧却有才能的人,会运用他的才能去助长自己邪僻不正的思想,去帮助他邪恶乖僻的行为,正足以加大他的错误,加重他的罪恶。他的狡辩足以掩盖过失,他的口才足以欺诈别人,他的巧慧足以迷惑愚人,他的花言巧语足以遮蔽错误,他的顽固足以破坏法纪,他的固执足以拒绝劝谏,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才能,而是他运用不当,走上了邪路。

那么,什么是智呢?董仲舒认为,“先言而后当”,就是智慧。他还进一步解释说:“智者见祸福远,其知利害蚤,物动而知其化,事兴而知其归,见始而知其终,言之而无敢哗,立之而不可废,取之而不可舍,前后不相悖,终始有类,思之而有复,及之而不可厌,其言寡而足,约而喻,简而达,省而具,少而不可益,多而不可损,其动中伦,其言当务,如是者,谓之智。”这段话翻译过来,意思是:智者对祸福有远见,能预先知道利害,事物萌芽时就知道它日后的变化,事物兴盛时就知道它的归宿,看见开始就知道结果。所以,他指出的道路,没有人敢反对;他立下的规章,没有人能废止;他提倡的事情,没有人能舍弃。他做事前后不相矛盾,有始有终。人们都信赖他、追随他,愿意跟他接近而没有人讨厌他。他说话少而到位,语言精练,言简意赅,不可增一字,不可减一字。总之,他举止合乎规范,他说话恰到好处,这就叫智慧。

需要注意,董仲舒所谓“言之而无敢哗,立之而不可废,取之而不可舍”,并不是用权势堵住别人的嘴、绑住别人的手、拴住别人的脚,让人不敢反对、不敢废止、不敢舍弃,而是因为,他指明的道路是正确的,他立下的规章是合理的,他提倡的事情是对大家有益的,人们不想反对、不想废止、不想舍弃。按他说的去做,明明对自己大有好处,为什么要按相反的方式去做呢?

智慧的人,确如董仲舒所说,能远见祸福、预知兴亡,他们提出的方法、倡议的事情,也能让大家乐从。即使人们当初对他所言所行不理解,日后也必会为其远见卓识所折服。

李沆字文靖,宋真宗时任宰相。他的同僚好友王旦任参知政事。当时正值西北边境战事吃紧,往往到了很晚才能吃饭,王旦长叹:“唉!我们这些人,怎样才能遇到天下太平、优游无事的时候啊!”

李沆说:“稍有忧虑辛苦,才可让人心生警惕。假使哪天四方无事,朝廷里未必不会生出事来。”

后来,宋朝与契丹讲和了,王旦问李沆:“何如?”

李沆说:“议和当然是好事。但一旦边疆无事,恐怕皇上又会渐渐生出奢侈之心。”

王旦不以为然。

李沆为了防微杜渐,每天收集一些水旱灾害、强盗、乱贼以及忤逆不孝的事禀奏皇上,皇上听了,抑郁不乐。王旦认为不值得拿这些琐碎的小事去烦扰皇上。李沆则说:“皇上年少,应该让他知道各方面的艰难,具有忧患意识。不然,他血气方刚,不是成天迷恋美女娱乐,就是大兴土木,征召军队,建祠立庙。我老了,看不到这一天了,而这些正是你参政之后的忧虑啊!”

李沆死后,宋真宗看到与契丹讲和了,西夏也对宋称臣了,果然在泰山封岱祠,在汾水建宗庙,大肆营造宫殿,搜集研究已废弃了的典籍,没有闲暇之日。

王旦亲眼看见王若钦、丁谓等奸臣的所作所为,想进言劝谏,而自己却已经陷进去了;想离开朝廷,而念及皇上对他的厚爱,不便辞官。此时,王旦才认识到李沆的先见之明,感叹道:“李文靖真是一位圣人啊!”

李沆能在太平无事时洞察祸乱的苗头,堪称智者。

董仲舒所说的仁,主要是指心灵的高尚;他所说的智慧,却包含了仁或者说美德在内。实际上这两种东西是可以合一的,而且很多人就是以此经营高品位的人生。三国时的刘备即是其一。

在东汉末年的群雄纷争中,曹操行霸术,推崇权力,强调法术,好用机变。刘备知道,曹操是自己争夺天下最大的对手,而曹操具备的条件是他不具备的,因此,他采用相反的方式,行仁权之术,以广结人心。他曾庞统说:“今指与吾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

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如何赢得人心,这是取得事业成功的关键。在攻心的方式上,曹操多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而刘备“每与操反”,仁以怀之,德以报之,信以用之。他“携民渡江”,荆襄军民感其德,愿誓死相随;他“摔阿斗”、“遣众将”,使众将死心塌地为之效力;他“三顾茅庐”,使诸葛亮感其心诚,愿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使夺人之国,他首先考虑的还是“人心”,反对庞统的“杀其主夺其国”之策,趁拒张鲁之机,“厚树恩德,以收笼众心”,待民心安稳才起兵夺蜀,沿途不扰民,优待俘虏,极得人心。

在用人上,曹操重实绩而轻美德,他在向天下广招人才,公然说,只要有才能,哪怕品德很差、名声很坏,他也来者不拒。所以,曹操阵营中虽良智良才之人众多,而奸诈之辈也不少。刘备用人也“每与操反”,要求德才兼备。他还通过自身的行为来唤起部下忠诚的信念。蜀汉虽人才相对较少,却几乎没有人真正叛逃,更没有被篡权的危机,在这一点上,刘备要比曹操成功。

刘备“每与操反”,不仅是智谋,也因为对仁义道德的伦理规范比较认同,想用“仁德”来拯救天下。刘备虽出身于贵族家庭,但从小便沦落在社会的下层,与其母以织席贩鞋为生,深知民间疾苦。他少年时便立下志向:“欲伸大义于天下。”在那个惟利是图的年代,美德已经是一种珍稀物品,刘备始终坚持以仁德为准则行事,就好比垄断了紧缺资源,很快就名扬天下,贤士豪杰争相附从。

从刘备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智慧与美德很好地合而为一。而且两者又与自身利害紧密相关。我认为,与儒家过于强调仁德而轻私相比,刘备的选择更合乎人之常情,因而更合理。提倡美德、智慧不分家,将美德、智慧融于私利之中,也许是塑造正确价值观的简明道路。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老子在《道德经》中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意思是说:天道没有偏心,却经常帮助好人。

既然天道没有偏心,为什么经常帮助好人呢?难道这不是对好人偏心吗?非也!天地帮助好人,是“不帮之帮”,是“无为之爱”。也可以说,是道在自然运行的过程中,使好处自然而然地流到好人这里,就像水自然而然地流到比较低洼的地方一样。

天道的运行,确实存在某种玄妙之处,它在若有若无、若隐若现中,无声无息地发挥着作用。

有时候,人们认为“好心有好报”,可是等了许久,没看见“好报”在哪里。

有时候,人们认为“好心无好报”,事后却惊讶地发现,“好报”大得惊人。

这其中的道,不是人们能够完全看透的。但是,人们看不透,不等于道并不存在。不管能否看透,相信“好人有好报”,总是不错的。

当我们帮助别人时,也许是在以一种看不见的形式帮助自己。正因为看不见,就好像是在做一件只有付出没有收获的傻事。事后才可能看清做好事与得好报之间的内在逻辑。

一天,旅行家辛格和一位朋友正穿越喜马拉雅山脉的某个山口。在跟一场暴风雪搏斗了将近三个小时之后,他们筋疲力尽,又冷又饿。

忽然,他们看见雪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半个身子已被雪掩埋。辛格顿生恻隐之心,蹲下来一检查,发现这个人还活着,只是被冻晕了。辛格跟朋友商量,要不要设法带走这个倒霉的家伙?朋友惊叫起来:“别干傻事,辛格!我们自身难保,带上一个累赘,我们都会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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