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葛春妮的裙子。
她使劲儿推开他,想站起来,恶魔却拼命地拽着她的脚脖子,仿佛死都不会放过她。
她一时挣脱不开。
葛春妮浑身软如豆渣,再次发出了绝望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一阵沓踏的脚步声伴随着老刘焦急地呼喊声传来:“春妮,春妮是你吗?我来了,你在哪啊?”
听到他的声音,葛春妮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
老刘背着葛春妮焦急地奔跑在夜色里,她身上的血将他的衬衣都浸透了。
“春妮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求你了,求求你了,你不许死,我们将来是要一起去北京的,我说过的,我要带你去看升国旗,我要开车载你跑过长安街的,咱们跑一趟都不行,只要你喜欢,咱们跑一天,跑到头再拐回来……”
有**从他的额头和眼睛里“哗哗”往下流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
背上的葛春妮突然动了下,发出了虚弱地声音:“停下来,我没事。”
“咋能没事啊,血都流成啥了,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求你了……”老刘呜咽着,脚继续朝前奔跑。
“再不停下来,以后永远不理你!”
老刘刹住了脚步,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最怕她说“我不理你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祭出“不理你”三个字,无论他做的对还是错,都会点穴般定在那里。
在葛春妮的坚持下,老刘将她背回了自己家。这晚他爸夜班没在家,他姐姐刘宝霞半年前出嫁了。他把葛春妮安排到姐姐的屋里,喊起了早睡的母亲。
看着葛春妮红肿的脸和破烂的衣裙,王英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让老刘先出去,仔细检查后,发现葛春妮身上并没有受伤,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了。
她端来水,剪去那件破裙子,给葛春妮仔细清洗后,换上了女儿的睡衣,然后拿淡盐水给她擦拭脸,又从冰箱里拿来了冰块,用毛巾包着敷在她肿胀的脸上。
经过刘茂德不懈努力地赚外快,他们家不仅添置了一台水仙牌单缸洗衣机,还买了台电冰箱。
“春妮,要不要把你爸妈喊来?”王英知道,这时候她选择来这里而不是回自己家,就是不愿意回去……可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敢擅自作主。
“阿姨,我再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葛春妮的声音涩哑,眼睛像两盏暗夜里的灯笼,又干又红。
“可是……”
“阿姨,您要是怕我妈找麻烦的话,我现在就回去。”葛春妮挣扎着坐了起来,被王英一把抱住了。
“我可怜的妮啊,我可怜的妮啊……”王英小声哭了起来,哽咽着重复着这句话,其他的她什么也讲不出来。
良久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定:“妮儿,你不想回去的话就在阿姨这里呆着吧,有什么事情阿姨顶着。”
葛春妮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干涸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小声叫“妈。”
“哎。”王英应到,泪如雨下。
葛春妮就那样一直握着她的手,直至沉沉睡去。梦中身子偶尔还会抽搐一下,显然是被吓坏了。
王英将桌子上的小台扇调到最低档,轻轻退了出来。儿子还在客厅里焦急地等着,不等到结果是不肯睡的。
“向阳,你和妈说说当时的情况。”王英问。
葛春妮听到的那句“葛春妮,我们一定可以考去北京的——”并非幻觉,是老刘真真切切喊出来的。
再有两天就要高考了,老刘想和葛春妮一起去北京读书的愿望越发的强烈。晚上他想再背会儿英语的,可脚却不受控制地朝文科女生宿舍走去,拜托人喊葛春妮出来。
得到的回复却是她有人找她,出去了。
老刘有些郁闷烦躁,便跑到小竹林里释放情绪,谁想听到了葛春妮呼救的声音。
他跑过去时,只看到一个快速逃遁的身影,和晕倒在那里的葛春妮,手中还握着一截带血的削的异常锋利的竹棍。
当然,老刘不会告诉母亲他是去呐喊的,说自己去竹林里背英语撞到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