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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坦然面对处变不惊(第4页)

“咦,你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居禅师一笑,用手指点着他们的额头说:“因为,只有你们年轻人的手,才能伸缩得那么迅捷;你们的血液循环快,所以手才那么热乎!”

几个年轻惊呆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对云居禅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在那遭受突然惊吓的紧急关头,他老人家居然能从一双手的热度,判断出是年轻人的手!这种定力,可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心,利刃架子项而不改色。由此他们也真正明白了,一切唯心造,什么妖魔,什么精灵,都是自己心头的阴影。只要自己心头无病,一切鬼怪都逃遁得无影无踪。

禅僧的定力固然是由修行而来的禅定之力,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彻大悟之后,具有了广大的智慧,勘破了生死,超越了对立,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禅的思维告诉我们:事物总是随缘而变的。以此洞悉,自然能处变不惊。

心平气和,虚怀若谷

梦窗疏石禅师(公元1275—1351年),日本临济宗僧人。他原籍伊势,俗姓源,字梦窗。是字多天皇的后裔。他正应五年(1292年)出家,受戒后云游诸国,叩访高僧大德,修行于镰仓诸寺。他开始之时并未参禅,而是修“白骨观”。终日静坐观想。有一天晚上,他在睡梦中来到了中国,畅游疏山、石头两座古老的佛刹。有一位长眉禅僧赠给了他一幅达摩祖师的画像,对他说道:“尔善事之。”

醒来之后,梦窗禅师感叹道:“洞明本心,惟有修禅。”

从此,他改名为“疏石”,开始学习参禅。禅的源流在中国。于是,他乘船航海,饱经风浪,九死一生,总算活着来到了中国。他前去参谒一山一宁。然而,一宁禅师听了他来中国的艰险,以及求法的诚挚,毫不动心,淡淡说道:“我宗(禅宗)无语句,也无一法可给人。”

梦窗疏石一下愣住了:自己历尽艰难险阻来中国学禅,难道就为了听到这样两句话?他不甘心,追问道:“难道没有方便?”

一山一宁道:“本来廓然,是大方便。”

梦窗疏石一听,心中更加憋闷,疑雾重重。他行行复行行,又来到高峰显日大师座下。高峰显日得知他从一山来,问他一山一宁有何指示?他叙说了前缘。高峰显日听后,厉声喝道:“你当时为何不说:和尚老眼昏花,年迈迟钝!”

梦窗恍然有省,契入了禅机——修行真正上路了。一天晚上,他坐禅直至深夜,感到有些困倦,就从禅床下来,倚墙而立,站着参掸。或许是身体太劳累了,或许是参禅参得心不在焉,恍恍惚惚中,他的身体忽然一歪,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身子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他顿时开悟了。平生积聚在心中的疑惑,泮然冰释。高峰显日大师印可了他的悟境。

梦窗疏石禅师回到日本后,大弘禅宗,影响日盛。正中二年(1325年),他应后醍醐天皇召请,住于京都南禅寺、镰仓圆觉寺,禅风浩浩,门庭兴隆,弟子众多。其法系形成梦窗派(一称嵯峨门派),并缔造了五山文学之最盛时期。被天皇敕赐“梦窗”、“正觉”、“心宗”等国师称号。

这样一位出身高贵、名满天下、深受天皇尊崇的国师,却以自己禅者特有的宽容与大度,甘愿受一个普通武士的侮辱。

一次,梦窗国师从郊外回京都,在乘船渡河时,渡船已经开航,离开了河岸。这时,岸边急匆匆跑来一位武士,高声叫喊,让船家掉转船头,载他过河。渡船上所有的乘客都说,开航的船回头不吉利。船夫便对武士示意,请他耐心等待下一班渡船。武士急得在码头上直跳,狂呼哀求不止。这时,一直默默静坐的梦窗国师双手合十,对乘客们说:“看样子,这个人真的有急事。诸位檀樾,我们大家都出门在外,应该理解他的心情。好在刚刚开航,离开码头不远,请大家与他换位想一想,给他行一个方便吧。”

船夫早就认识梦窗国师,见他老人家说了话,就掉转船头,回去将武士载了上来。谁知,这个武士一跳上船,发现船上没了座位,便来到梦窗身边,毫无礼貌的呵斥道:“和尚,你的衣食都是我们供养的,赶快给我让开座!”

就算是利刃加项,禅师们也总是从从容容。所以,梦窗一如既往,徐徐站立起来。心情浮躁的武士却嫌他行动缓慢,挥动皮鞭抽在国师脸上。全船乘客都对这个无礼的家伙怒目相向,几个年轻小伙子摩拳擦掌凑了过来,想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却被梦窗国师微笑着制止了。渡船到达彼岸,梦窗国师若无其事地跟随大家下船,独自走到河边,默默用水清洗脸上的血迹。这时,武士从其他乘客口中得知,正是那个和尚求情,自己才搭上了这一班渡船。他很为自己的恩将仇报而后悔,立刻去向梦窗道歉。梦窗心平气和地说:“没什么。出门在外,大家的心情都很焦躁。这时候,需要的是互相理解。”

说完,梦窗国师飘然而去。武士愈发羞愧难当,禅者的风度,令他无地自容。

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平常人的风度,是与其修养、学问密切相关的。长者宽容后辈,因为他是长者;宰相肚里能行船,因为他是宰相;禅师宠辱不惊,因为他是禅师。

坦然面对得失

一休(公元1394—1481年)禅师,六岁投安国寺出家,是日本室町时代临济宗奇僧。他法名宗纯,别号狂云子。相传,他是后小松天皇的私生子。

一休从小聪慧绝伦,他在给像外鉴禅师当侍者时,有一位小师弟只有七八岁,在为师父打扫房间时,不小心将师父心爱的茶壶打碎了。要知道,像外鉴禅师最爱品茶,对这把使用多年的茶壶更是视为珍宝,每天都要用它喝茶。小师弟知道闯下了大祸,害怕受到师父责罚,战战兢兢躲在墙角哭泣。

一休从外面回来,得知这一情况后,给小师弟擦干泪水,安慰他说:“没关系,你去吧,等师父回来,由我来处理。”

一休用自布将碎陶片包好,自己静静地在蒲团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像外鉴禅师归来,一进门,便说口渴,吩咐一休泡茶。然而,等他脱下草鞋,换过衣衫,来喝茶时,茶几上空空如也。一休呢?仍在静静打坐。

“一休,一休。一休!一休……”师父一声比一声嗓门大,一休却像是个木头桩子,一动不动。于是,师父就在他的小脑门上弹了一指。一休这才如梦方醒,一幅懵懵懂懂、迷迷糊糊、愣愣怔怔的样子。师父说:“打坐睡觉是一大禅病,你可不要养成这个坏习惯。”

一休说:“师父,我没睡觉。我是在深入思维一个问题,没有察觉到您回来。”

“噢。什么问题呢,令你这样着迷?”

“我在想,”一休一副若有所思地的样子:“世间有什么东西是永久不坏、恒定不变的呢?”

师父哈哈大笑:“傻小子,佛说无常,也就是没有一件东西是不变的。”

师父刚刚说完,一休便把茶壶碎片拿了出来,嘻嘻笑着说:“师父,您真有先见之明!看,您的茶壶变了。”

像外鉴禅师看看碎片,认真地说道:“一只茶壶,能不碎吗?”

聪明的一休忽然感受到,师父的话里蕴藏着电光石火一样绚丽州l烂的禅机。而这种机锋,与自己的小聪明有天壤之别!因此,他更注重禅的参修了。

一休二十三岁时,他前往近江(滋贺县)坚田,跟随华叟宗昙禅师参禅。华叟禅师书写了蕴含着无限禅意的“一休”二字相赠,他遂即以此为号。华叟的门风极为高峻,一休在他严酷捶打下,功夫突飞猛进。有一天,他在静坐之时,忽然听到一声乌鸦呜叫,脱然领悟,契人了玄奇的样机。第二天,华叟对他的开悟偈子大为赞赏,立刻传授给他临济宗的法卷文书。然而,一休鄙视文书徒具形式,弃之于地,扬长而去。

有一天,一休到一位居士家。他看到牛栏里拴着一头老牛,便写了一首偈子,挂牛角匕。偈子日:

异类行中是我曾,能依境也境依能,

出生忘却来时路,不识前身谁氏僧。

当天晚上,老牛无疾而终。牛的主人找到一休说:“师父,你的一首偈子,把我的牛颂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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