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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糊涂说话最逢源(第2页)

老于世故的人,对人总是唯唯诺诺,可以不开口,情愿学金人之三缄其口,实行其“庸言之谨”。比方你对他说话,他有隐私的事情唯恐人知,你偏在无意中说着他的隐私,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认为你是有意揭破他的伤疤,他便恨你入骨。这是说话的第一忌。

他做的事,别有用心,他极力掩蔽,不使人知。你对他的用心知之甚深,他虽不能断定你一定明白,终是对你十分猜疑。你便处于两难境地,既无法对他表明没有知道,也无法表明决不泄漏,那你将何以自处呢?你唯一的办法,只有假作痴聋,若无其事。这是说话的第二忌。

他有阴谋诡计,你却参与其事,代为决策,认为得当。从乐观方面说,你是他的心腹;从悲观方面说,你是他的心腹之患。你虽守秘密,从不提及此事,不料另有智者,看得一清二楚,说得明明白白,那么你就难逃走漏消息的嫌疑,无办法的办法,你只有多亲近他,表示绝无二心,同时设法侦知泄密的人。这是说话的第三忌。

他对你尚无深切的认识,没有十分信任,你偏力求讨好,对他说极深切的话,即使采用,但试行结果却不怎么美妙,他一定疑心你有意捉弄他,使他上当;即使试行结果很好,对你未必增加好感,以为你是偶然看到,实行又不是你的力量,怎好算你的功劳,所以你还是不说话的好。这是说话的第四忌。

他有罪过被你知道,你认为不对,不惜维护正义,直言劝谏,他本唯恐人知,你去揭破,他自十分惭愧,由惭愧而忿恨,由忿恨而与你发生冲突,你又凭空多了一个冤家,你还是不说的好,即使劝告,也以婉转为宜。这是说话的第五忌。

他的成功,计出于你,他是你的上司,深恐好名誉被你抢去,内心惴惴不自安,你知道了这种情形,应该到处宣扬,逢人便说,极力表示这是上司的善谋,这是上司的远见,一点不要透露你有什么贡献。这是说话的第六忌。

他不能做的事,你认为应该做,而强要他必须做到。对于某事,他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或业已骑上了马背,无法终止,你认为不应该做,而令他必须终止。但是事实如此,虽强之也不会有效。在你的道义上,当然不应该熟视无睹,不妨进言婉劝,使他自己觉悟,自己来发动,自己去终止,这是上策。万一他不愿接受你的劝告,也只好见机而行,适可而止。如果过于强求,只会徒伤情感。这是说话的第七忌。

除了以上七种语言禁忌外,低调的人在说话时还注意尽量不令人猜忌,消除他人的顾虑。说话真是不易,不该说却率性而言,有时反而引起对方的疑心。你同对方议论他手下的高级干部,你以为是一番好意,其实你已犯了“新问旧,下犯上”的毛病。话虽不错,他却以为你是有意离间,有意挑起争端,破坏他们的团结,从此对你发生极大的怀疑,心中不愉快,甚或格外与你疏远。这是第一种疑心。

你同对方议论他手下的普通人员,说某甲的长处是什么,短处是什么,某乙的行为如何,品性如何,能力如何?你的话也许说得不错,而他却以为你是有意刺探他的反应,获得一些表示,以此告知他们,使他们知道你与他可以无话不谈,因以提高你的身份,不然何必絮叨不休。这是第二种疑心。

你同对方议论他手下的亲信,当然你的说话是着重于他们的特点及长处,决不会攻其所短,论理正投他所好,一定乐于接受,谁知他的反应,大不其然。虽然你的话句句与他所知相合,他并不以为你真能认识他的所爱,以为你是借此为见知的引线,妄想加入他们的群体,彼此结成一体。这是第三种疑心。

你同对方议论他手下的憎厌分子,当然你的说话是一种持平之论,他们的所长所短,双方面都加以评价,意在减低他的憎厌心,使他知道憎厌的人也有长处可取。“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你的用心无可厚非,他却以为你是有意刺探他含怒的原因,以及含怒的深浅,完全是结党营私。这是第四种疑心。

你同对方议论某种问题,因为还未能明白他的见解与意向,于是笼而统之,述其大端,以观他的反应,在你不失为审慎办法,谁知他却以为你是词不达意,所见未真,所识未透,一得之论,无当于事,庸碌如此,浅陋如此,还须再读十年书,何必妄论天下事。这是第五种疑心。

如果你对于某种问题,自信确有心得,对他畅论一切,旁征博引,不厌其详,你以为可以表现你的学问,引起他的注意,谁知他却以为你是所得芜杂,并无独到之处,至多不过是卖弄学识,哗众取宠。这是第六种疑心。你同对方议论某种问题,为了各种顾忌,只谈原则,不论事实,略示诚意,你以为巧妙,他却以为你是畏首畏尾,不敢直说,顾忌太多,安能办事?这是第七种疑心。

如果你勇气十足,就事论事,痛陈利弊,极言得失,语气激昂,忠义之气溢于言表,你以为如此必能打动他,谁知他却以为你是性情粗野,缺少涵养功夫,阅历未深,人情未熟,未能顾虑周详。这是第八种疑心。

究其病根,实由于彼此间的认识没有清楚,你虽然认识他,他没有队识你,单方面的认识,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率然进言,总是引起他的疑心,你还是致力于使他彻底认识你的功夫,不要急于说话。

逢人只说三分话

东晋时代,清谈流行,贵族们尤其喜欢品评人物。

有人问大将军桓温:你觉得某某人怎样?

桓温刚要评论,又停下来看了看这个人,然后对他说:“你这个人喜欢传闲话,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其实,桓大将军位高权重,并不怕这个人传闲话,他这样说或许还有告诫的意思,否则,连这句话都不必说,只回答“今天天气哈哈哈……”就够了。

俗语说:“逢人只说三分话”,还有七分话,不必对人说出。你也许以为大丈夫光明磊落,何必只说三分话呢?的确只说三分话,你一定认为他们是狡猾,是不诚实,其实不然。对方不是可以尽言的人,你说三分真话,已不为少。

孔子也说:“不得其人而言,谓之失言。”对方倘不是相知的人,你也畅所欲言以快一时,对方的反应是如何呢?你说的话,是属于你自己的事,对方愿意听你的吗?彼此关系浅薄,与你深谈,显出你的没有修养;你说的话,若是属于对方的,你不是他的挚友,不配与他深谈,忠言逆耳,显出你的冒昧。所以逢人只说三分话,不是不可说,而是不必说,而是不该说!低调的人,是否事事可以对人言是另一问题,他的只说三分话,是不必说和不该说的关系,绝不是不诚实,绝不是狡猾。

说话本来有三种限制,一是人,二是时,三是地。非其人不必说,非其时,虽得其人,也不必说;得其人,得其时,而非其地,仍是不必说!非其人,你说三分真话,已是太多;得其人,而非其时,你说三分话,是给他一个暗示,看看他的反应;得其人,得其时,而非其地,你说三分话,正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如有必要,不妨择地作长谈,这叫做通达世故的人。

低调的人并非只是置身世外,抛却世事纷争,自得其乐,他们中的有些人同样在人生的竞技场中奋力拼搏,只不过他们参透人性,为保全自己,言行收敛,谦逊礼让,故而能在复杂的社会中立足。

魏晋时期,有两位特立独行的高人:嵇康和阮籍,他们为人处世的态度大体相同,可是结果却大不一样。嵇康被司马昭以不守礼教的罪名所杀,阮籍却得以全生,为什么?就是因为前者口无遮拦,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一旦掌权,自然千方百计罗织罪名,将他置于死地;而阮籍懂得“口不彰否人物”,虽也放流不羁,却没有找他的麻烦。其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关键在于有没有人在暗地里算计你。

不轻易表达心迹

思想观念的迥异,或追求利益的不同,往往在社会上形成有一定势力的团体或派别。这些团体和派别之间不时发生摩擦或争戈,甚至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斗争在这种复杂多变的形式中,要尽可能地避于其外,不能轻易地表露态度和心迹。否则,就很容易参与到其中,惹火烧身,自食后果。苏轼曲折的人生为我们提供了生动的例证。

苏轼在历任了凤翔签判等几任地方官以后,在熙宁二年回到了开封,仍“人直史馆”供职。在神宗的支持下,王安石准备实施新法,这样,在朝廷之上,就形成了新党和旧党两个派别。旧党是反对变法的,其代表人物是司马光。新党是坚决主张变法的,其首领是宰相王安石。由于当时王安石急需选拔支持新法的人,一些见风使舵的势利之徒趁机而上,骗得了王安石的信任。

对于这“两党”,苏轼在个人感情上并无偏爱,他同司马光的交往很深,关系很好;对王安石,他与之同出于欧阳修之门,也能推心置腹,无话不谈,因此,在这两派势力之间,苏轼决不会因为感情去偏向任何一方。即使苏轼对一方有着感情,他也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去掩盖自己的真实观点,说出违心之论。

在神宗的支持下,王安石率领新进之人,推行新法。但苏轼觉得王安石不论在具体的改革措施还是在举荐人才方面,都有许多不妥之处。所以,他对王安石持激烈反对的态度。司马光知道了苏轼的态度以后,非常高兴,以为苏轼是他的一党,对苏轼大加称赞。不久当王安石大张旗鼓地推行经济方面的新法时,司马光着急了,他紧急搜罗帮手,想阻止王安石的新法。一天,司马光找到苏轼,未经试探,开门见山地对苏轼说:“王安石敢自行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在是胆大妄为,我们要联合起来,一起来讨伐他!”苏轼笑笑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司马光以为苏轼要坚决反对王安石,十分高兴,紧接着追问说:“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呢?”苏轼十分严肃地对司马光说:“王安石改革时弊,欲行新法,也是为国为民着想,是为公不为私,从大局来看,有值得称道之处。但其新法,确有祸国殃民之害,我才加以反对。至于你那‘祖宗之法不可变’的信条,比起王安石的新法,更是误国害民之根!”司马光听了,勃然大怒,高声骂道:“好个介甫(王安石之字)之党!”拂袖而去。从此,司马光也恨上了苏轼。

苏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抱着一颗为国为民也对皇帝负责的赤子之心,在两个月之内,写了《上神宗皇帝书》、《再上皇帝书》,对王安石的新法进行了全面的批评,引起了朝野的震动。王安石的新党知道了这些,可谓恨得咬牙切齿。王安石还算是个君子,但他手下的那帮党徒,却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整治苏轼。

一天,王安石派谢景温把苏轼请来,要与他面对面地做一次“深谈”。王安石怒责苏轼说:“你站在司马光一边,排斥新法,是何居心?”苏轼一听,火往上冒,反问道:“你这话从何说起?”王安石说:“仁宗在时,你主张改革时弊,反对因循守旧,是何等坚决,现在我行新法,你为什么要伙同司马光来反对我?”苏轼怒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同司马光站在一起,可知我反对司马光的泥古不化?你不审时度势,反倒急功好利,贸然推行新法,必遭天下人之拒。”就这样,两人的谈话破裂了。

不久,王安石新党中的重要成员谢景温上书诬告苏轼,说他服丧返川时,利用官船贩运私盐。后虽经查无此事,但苏轼已厌恶了朝廷的党争,想到外地去任地方官。这时,新党正想排斥异己就把他贬到了杭州,任杭州通判。

苏轼在杭州、徐州辗转数年,兴水利,救水灾,为民做了许多好事。元丰二年,苏轼又从徐州迁到湖州。这时,朝廷里的斗争也很激烈。王安石提拔起来的一伙人,钩心斗角,相互倾轧。熙宁八年二月,王安石被神宗复用,任他为宰相,吕惠卿多年的蓄谋化为泡影,为了当宰相,吕惠卿竟把他和王安石的私人信件交给了神宗。吕惠卿本是靠攀附王安石才当上副宰相的,因而,两人的来往信件很多,在王安石写给吕惠卿的信件中,有的用了“无使上知”的字样,神宗一见,觉得王安石在搞阴谋诡计,十分恼怒,就罢了他的宰相职务,命其永远不得返朝。这样一来,过去曾经支持过王安石变法的“新进勇锐”之人吕惠卿、李定、舒宣等人就独霸了朝权。

苏轼到达湖州,按惯例要写谢表,他想起朝廷上发生的这些事,不禁气愤,他在表中不由地写道:“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李定接到这份谢表一看,不由大喜,觉得陷害苏轼的时机到来了,立即串联了舒宣等人,准备“劾奏”苏轼。

但是,苏轼文名布于天下,朝廷上也有一些元老重臣保护,更兼皇后对他很有好感,要想参倒苏轼,也不是很容易的事,但李定、舒宣等人唯恐苏轼东山再起,将来难以处治,必欲置苏轼于死地而后快。第二天早上,李定就把谢表交给了神宗,进行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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