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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跟阳明学真学问(第4页)

总而言之,简单胜于复杂,说话要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准确的意见,办事要用最简明的方法收获最大的成果,做人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大家开心。得一个“简”字,虽然不一定得道,已经接近得道了!

不爱虚名求实惠

阳明语录

为学大病在好名。《知行录》

今文翻译

做学问的最大毛病是喜好名声。

有一次,王阳明对学生薛侃说:“为学大病在好名。”

薛侃坦率地说:“我前年自称这个毛病已经减轻了,近来仔细检查,才知道全未消减。难道我喜欢表现,听见赞誉就高兴,听见批评就郁闷,就是由这个毛病而来?”

王阳明说:“对极了!名和实成反比关系,务实之心重一分,求名之便轻一分;全是务实之心,即全无求名之心;倘若务实之心如饥似渴,哪里还有工夫求名?”

但是,孔子曾经说过:“君子疾没世而名称焉!”听这意思,好像是说:君子痛恨到死都不能出名。又好像是说:君子担心死后没有好名声为人称颂。不管怎样理解,都表明孔圣人比较“务名”。孔子还说过:“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这意思好像是说,一个人到了四五十岁还不出名,就没什么了不起了。言下之意,好像是说出名要趁早,不要混了大半辈子,从“后生可畏”混到“不足畏”的地步。王阳明提倡“学做圣贤”,既然孔圣人也“务名”,“务名”有什么不可以呢?

王阳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又对薛侃解释说:“‘疾没世而名不称’的‘称’字,应该读去声,也就是‘声闻过情,君子耻之’的意思。名实不相称,活着时还可以弥补,死了就来不及了。‘四十、五十而无闻’,是不闻道,而不是闻名于世。孔子说‘是闻也,非达也’,怎么会用出名要求别人呢?”

应该说,王阳明解释得真好!真漂亮!不愧是一个悟了道的人,一下子就将孔子至高境界的学问贯通起来了,达到了“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的高度。但客观地说,此一解释非常勉强,就“疾没世而名不称”来说,据《史记》介绍,孔子在生时,只能算小有名气,他倡导的儒学也不被天下诸侯看好,所以到处找不到工作,后来是他的弟子子贡利用自己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不遗余力地为他“打广告”,他死后才名声大振,儒学也渐成显学。所以,孔子当时最需要担心的是出不了名,而不是名不符实。就“四十、五十而无闻”来说,当时的平均寿命较短,四五十岁就可以称“老”,已经日薄西山了,如果还默默无闻,确实很难再有大的作为。而“闻道”不分早晚,孔子说:“朝闻道,夕可死焉!”四五十岁还来得及,即使到咽气时大彻大悟,也可无憾而终。

王阳明的解释既对又不对,对的地方是:孔圣人不会用出名要求别人,也不会用出名要求自己。不对的地方是:孔子并非一生下来就是圣人,他的悟境也要逐步提高,“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记录的是孔子平日的一些精彩言论,不一定全是悟道后说的话。况且年岁不同,对事物的理解也不一样。一个人的名声好比企业的品牌,相当重要,孔子青壮年时积极求官,为的是推销自己的“仁道”,不出名就很难如愿以偿,所以他对出名有一种紧迫感,也在情理之中。将近七十岁时,他打消了从政的念头,专心教学和编辑诗书,想法自然不一样了。

王阳明所说的“为学大病在好名”,并没有错;一个人最好名实相称,也没有错。出名没有什么不好,喜欢出名也没有什么不对,但为出名而出名,就是毛病了。比方说,曹雪芹写了一部《红楼楼》,天下人争相传阅,他即使想不出名,有可能吗?但他写《红楼楼》时,根本不需要考虑出不出名的问题,更不用浮想联翩,幻想凭此书轰动天下。他只须老老实实写《红楼梦》就行了,写好了自然轰动天下,写不好就是废纸一堆。正因为他像王阳明说的,“全无务名之心”,而“务实之心如饥之求食,渴之求饮”,生活穷困潦倒也不放在心上,呕心沥血十余年,才达到了艺术的至高境界,写出了这部璜璜巨著。

反观有的文学青年,偶尔写出一部还算过得去的小说,便急急忙忙搞“炒作”,“务名”之心过甚,“务实”之心全无。可是工夫有限,又没有落到实处,光靠玩虚的能玩多久?很快便销声匿迹,再也听不到他(她)的名字了。

孔子说:“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做人应该知道自己的根本在哪里,抓住了根本,一切都顺理成章。想出名,一定要务实,这才抓住了根本。

此外,“好名”还有一层意思,即太意外界的评价。世上的“批评家”往往多于实干家,对别人说的话,做的事,总有人说好道歹,说三道四。如果你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听到好话就沾沾自喜,听到坏话就心情不安,那么,你的心一定会被搅得不得安宁。一个聪明人,应该有自己之明,清楚自己的优点和弱点,知道自己哪些方面做得好、哪些方面做得不够,那么,你就可以当自己的“考评官”,无须冀待别人的评价。如果你专在实处下工夫,明了自己的目标和进益,就可以达到“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境界了!

记得不如晓得

阳明语录

只要晓得,如何要记得?要晓得已是落第二义了,只要明得自家本体。若徒要记得,便不晓得;若徒要晓得,便明不得自家的本体。《知行录》

只要晓得就行了,何必一定要记得?“要晓得”已经是第二义了,只须明了自己的良知本体。如果只是要记得,便不晓得;如果只是要晓得,便不能明了自己的良知本体。

有一次,一个朋友问王阳明:“读书不记得怎么办?”

王阳明认为,读书做学问的目标是“致良知”,将知识塞在脑袋里,跟将书摆在书架上一样,意义不是很大,所以他说“只要晓得”就行了,记不记得关系不大;但晓得还不够,要做到明了良知的份上,才算真正学问。

王阳明对当时的学场风气非常不以为然,认为“圣学”已经“不复可观”,现状令人失望,“有训诂之学,而传之以为名;有记诵之学,而言之以为博;有词章之学,而侈之以为丽”,所谓训诂之学,主要是为古书作注;记诵之学,主要是旁征博引,为讲论之资;词章之学,主要是写作文章。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门类,“群起角立于天下,又不知其几家,万径千蹊”,各门各派好像都有长技,见解又纷纷不同,无非是争夸雄长,并不是为了探求真知,弘扬正道。学者们“莫知所适”,不知听谁的好。

为学的风气不好,还不是最严重的,学者们的行为更是不堪入目,王阳明形象地描述了他们的丑态:“世之学者,如入百戏之场,欢谑跳踉,骋奇斗巧,献笑争妍者,四面而竞出,前瞻后盼,应接不遑,而耳目眩瞀,精神恍惑,日夜遨游淹息其间,如病狂丧心之人,莫自知其家业之所归。”王阳明之意,学者们就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蹦蹦跳跳,争奇斗巧,为的是献媚求宠,获取私利,像疯子一样,早就将良知忘在九霄云外。

王阳明认为,淹没良知,一味逞其功利心,只顾“相矜以知,相轧以势,相争以利,相高以技能,相取以声誉”,这样的为学是没有意义的,甚至是有害的,为什么呢?他说:“记诵之广,适以长其敖(傲)也;知识之多,适以行其恶也;闻见之博,适以肆其辨也;辞章之富,适以饰其伪也。”

一个人“记诵之广”却没有消化,不知学问之妙,以为天下“才高一石”,有七八斗装在自己的小肚子里,自然会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傲气不知不觉地会溢于言表。例如三国时的弥衡,天底下被他瞧得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孔融,有资格做他的“大儿”,一个是杨修,有资格做他的“二儿”,其余的人都不在话下。自古以来,像这种读了很多书而水消化、变成傲气喷出来的书呆子是很多的。

一个人“知识之多”,或“闻见之博”,或“辞章之富”,却没有爱心,心怀贪婪、恶念,那么,知识、见闻就会变成他危害他人的工具。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中,对这类“才子”进行了精彩的论述:没有仁爱而有勇力才能,就像疯子拿着锐利的武器;没有智慧而口齿伶俐,就像瞎子骑着日行千里的好马。因为没有仁爱、智慧却有才能的人,会运用他的才能助长他邪僻不正的思想,帮助他邪恶乖僻的行为,正足以加大他的错误,加重他的罪恶。他的狡辩足以掩盖过失,他的口才足以欺诈别人,他的巧慧足以迷惑愚人,他的花言巧语足以遮蔽错误,他的顽固足以破坏法纪,他的固执足以拒绝劝谏,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才能,而是运用不当,走上了邪路。

焦芳与王阳明同时,河南泌阳人,因高中进士,被选入翰林院。历来能入翰林院的人,都是公认的大才子,比今天成为“院士”还难。焦芳可不是一个谦谦君子,功利心极强,有一年,大学士彭华推荐晋升学士的人选,漏了焦芳。焦芳听说后,当即宣称:我要是当不上学士,就拿着刀,在长安道上候着,不捅死彭华不罢休。

彭华听说后,怕了这个“拼命三郎”,赶紧将他的名字加上去。

后来,焦芳投靠权奸刘瑾,助肘为虐,残害了许多清正官员。不过,随着刘瑾最终被铲除,焦芳也免不了跟着倒霉。

一个人读书读到焦芳这样,一味逞其私欲,不讲人情公理,真不如不学。

王阳明反对以学为非的负面学习,反对学而无用的无效学习,他提倡的学习方法只是“致良知”,即以爱为本,然后“知行合一”,将爱融入到自己日常学习、工作和生活的一言一行中,助益他人,感动他人,影响他人。一个人真能如此,何愁“治国平天下”?

不做“书呆子”

阳明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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