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素位之道——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原文: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译文:君子在自己所处的地位上行使自己所奉行的道理,从来不会倾慕本位之外的东西。处在富贵的地位上,就做在富贵地位上所应该做的事情;处在贫戝的地位上,就做在贫贱地位上所应该做的事情在夷狄所应该做的事情;处在患难中,就做在患难中所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君子不论处在什么地位,都不会感到不安适的。
中庸之道体现在如何处理自己的事情时,就是要说自己该说的话,做自己该做的事。说自己该说的话,做自己的该做的事,就是要有角色意识,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义务,在其位则谋其政,并谋好其政,这样方可稳拿胜券,安如泰山。反之,如果越位而行,倾慕本位之外的东西何而不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则会怨天尤人,使自己危如累卵,招致危险的到来。
丙吉不越俎代庖
汉宣帝年间,有一位宰相,此人名叫丙吉,丙吉作宰相很讲分寸,正所谓拿得起,放得下,自有一套精明的为职哲学。将各种关系处理得有条不紊,井井有条,大事小情都处理得恰当适合。
一年春天,宰相丙吉乘车在繁华的都市街头经过。正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人声嘈杂,叫骂声一声高过一声。车子继续前行,声音越来越大,隐隐看见街中心围着一大群人。走近前,见是一群人在殴斗。双方各有五六个人,有的拿着铁条,有的拎着粗木棒,有的舞动着小板凳,有的则抱着石墩子,打作一团。只见棒起棍落,墩砸凳拍,有喝骂,有惨叫,死的死,伤的伤.鲜血溅了一地,有两个人被打得头颅开花,白惨惨的脑浆涂了一地,殷红的鲜血顺着那人的鼻孔,嘴角流出,脸上身上早已满是血污,令人惨不忍睹。那群人却并未罢手,打得还正起劲。围观的不少人高喊,让他们住手,但都无济于事,也有喜凑热闹的,围着看,一边躲闪一边笑着指指点点,窃论哪个人更为勇猛。有的实在不忍再看这种惨烈的场面,摇头叹息着走开了。
宰相丙吉的车子经过时,宰相手下的侍从向那群殴斗者看了看,然后,对宰相丙吉说:“大人,前面是一帮无法之众在群殴,、已有两个被打破了脑袋死在地上,还有几个折了胳膊,断了腿,打得非常厉害。”丙吉并未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从车子里向外望了望,摆了摆手,没令停车。侍从问宰相:“大人,是不是要把他们抓来,大人审讯一番,对恶人进行惩处。”丙吉依然什么也没说,用力摆手命令车子前行,大家都莫名其妙,却又不敢违抗命令,不敢去问为什么不管,只好困惑不解地为宰相赶车前行。
丙吉在车上神态自若,表情冷淡,好像他根本不知道方才的事似的,车子头也不回地穿过了殴斗现场,继续前行,围观的人也很是疑惑甚至恨骂。又走了一段路,迎面来了一辆牛车,拉车的牛正长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鼻侧唇角满是白沫,很吃力地拉着车子往前走,宰相丙吉突然命令道:“停下,停下!”侍从们不知何事,赶忙停下车子,问大人有何吩咐?宰相丙吉伸手指着那牛道:“你们看,那头牛伸舌狂喘,不知何故,你们去问问牛的主人,这头牛是怎么啦,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侍从们更是惊诧,比刚才还要惊诧。心中暗想:“大人今天这是怎么啦,刚才有人群殴群斗都闹出了人命,大人却充耳不闻,不理不睬像没事人儿一样穿杨而过;这会儿仅一头拉车的牛喘喘气就叫我们去打听原因,不成了惜牛不惜人嘛。牛命倒比人命重要,本本倒置,轻重不分,人畜颠倒呀!”。
众人疑惑,愣着不动,宰相丙吉见状,用眼睛扫了扫众人:微微地笑了,说:“你们吃什么惊呢,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宰相不分轻重,不爱惜人民性命,却怜惜一头牛啊?”侍从们赶紧拜礼,说:“还望大人赐教。”宰相丙吉一笑,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何处所在?”众人又是一愣,有人答道:“大人,这不是长安城吗?”宰相丙吉又问:“既然是长安城,这长安城由谁负责治理呢?”众人忙回答:“大人,当然是长安的长安令或京兆尹大人的职责。”宰相丙吉点头说:“是啊。我的职责是要第年评定他们的勤务功过。然后再将其赏罚情况上报圣上便可,这取缔群殴群斗之事本届他们分内之事,本官没有必要去查管。一一参与这些琐碎小事,本官非得累死不行。”众人称是,宰相丙吉又问:“你们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节?”众人道:“初春时节。”宰相丙吉点头,说:“常言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尤其初春,春雷惊响,万物复苏,又要一度四季轮回。那头牛却值此时节吐着长舌喘气不止,我担心是阴阳不调之兆,而本官的职责之一就是要顺调阴阳。阴阳是否顺调,关系到国计民生,事关百姓一年的生计,本官又岂能不理不问。故此才派你们去问牛气喘的原因,绝非本官不爱惜民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称赞宰相的英明决断。
学而思之:孔子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个管理者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而切不可越俎代庖,超越自己的范围去管别人份内的事,因为一个人的时间与精力总是有限的,不可能处理所有的事情,另外,超越自己的权限去管理事情,会导致职责上的混淆不清,反而有可能使事情越做越糟。
陈平为总揽全局
汉朝时,汉高祖刘邦统一天下,取得了楚汉战争的胜利。刘邦身边有一著名的谋士,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军事参谋长——陈平。此人年纪虽轻,却是韬略满腹,足智多谋,跟随刘邦南征北战,东挡西杀,出了许多好的计谋,对刘邦夺得天下有很大的贡献,颇为刘邦赏识。刘邦驾崩后,汉文帝时,陈平已步入晚年,已由几十年前英俊聪慧的小伙子变成了花发老练的老者,被汉文帝封为宰相,辅佐文帝治理朝政,管理天下大事。与陈平同座的还有一个宰相周勃,汉朝吏制设两个宰相,共为国政服务。
一日,文帝传下口谕,要召见陈平和周勃。两人接旨后赶忙进宫见驾,见文帝后,磕跪施礼。文帝一笑,口旨说:“两位爱卿,免礼平身,一旁赐座。”两位起身,侧身坐在椅子角上,上身前倾,以示恭敬,汉文帝笑问:“周爱卿——”周勃赶紧离座跪地,答应一声:“微臣在――”汉文帝接着说:“周卿,联问你,你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你可知经你手处治裁断的事,一年大约有多少件吗?”周勃跪在地上一听,心中一震,思索半天:“臣愚拙,实在记不清到底每年处理多少事件。”文帝有些不悦,便又问道:“如此说来,周卿,你可知道我国库一年的收支有多少呢?只要大概即可。”周勃此时已经冒了汗,额上背上尽是冷汗,身子有些发抖,声音都有些颤了:“这……这……这……”“这”了半天也没有回答上来,只是叩首谢罪,汉文帝没有理令他,转头又问:“陈爱卿——”陈平忙也起身跪地,高声应答:“小臣在——”汉文帝接着问道:“陈卿,你可知道你一年处理多少事,我国库一年收支有多少吗?”陈平忙奏:“回皇上,关于这些问题微臣只有去问询负责之人方知。”汉文帝问:“谁是负责人?”陈平回答:“司法大臣负责事务裁判事件,财政大臣则负责掌握国库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汉文帝笑了,问道:“陈卿,你不是在给朕开玩笑吧,如果司法大臣、财政大臣都各有所司,各行其职,那么,你们这宰相又有何贵干呢?”陈平依然很沉着冷静,不紧不慢地回答文帝:“陛下,臣斗胆犯言,身为宰相当使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对外须抚镇四方,使各地蛮族诸侯服从中央,不敢稍有叛乱之举,对内则要督促所有官吏尽职尽责,搞好分内之事,却不必自己去过问一些琐碎之事。”汉文帝听后连连点头,重赏陈平。
没有多久,周勃引咎辞去宰相之职,由陈平一人独担宰相重任。陈平便坚持他对文帝所说的做法,量才为用,视人而定,针对每一个人的才能确定各自应做的事,自己加以督导;这样一治理,天下太平,国泰民安。陈平指挥有方,因地因时制宜,因人而异,受到文帝的嘉奖、众臣的赞佩、百姓的爱戴,成为一代名相。
陈平的为官之道是高明的,作为高级管理者没有必要事事过问,不分巨细,该放的要放得开,让下属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在这方面,宓子贱做得也非常好。原来,宓子贱做过单父的地方官。平日,大家只见他整天弹琴作乐,悠闲自得,根本没见他走出过公堂。然而在他的治理之下,单父这地方生活富足,人心安定。后来,宓子贱离开了单父,接替他的是巫马期。巫马期每天天没大亮,星星还没消失就出去了,一直忙到夜里繁星密布才疲惫不堪地返回公堂。巫马期为了工作,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大小事情无不亲自处理,好不容易才将单父治理好。巫马期听说宓子贱治理简直不费什么气力,可单父也一样富足,便特意到宓子期府上求教,探讨治理单父的窍门。宓子 得知巫马期来意后,微微一笑,说道:“我哪里有什么治理的窍门呀。只不过我治理单父时凭借大家的力量。而你治理单父时,你用的方法是只用你自己的力量。光依靠自己的力量治理当然辛苦不堪,而我动员了大家的力量,依靠众人当然使我自己安逸得多了。”
宓子贱与巫马期同在单父做官,同样将单父治理得很好。然而一个工作得悠闲,一个工作得辛苦,这个故事不正说明了众人力量的重要吗?
学而思之:主政者的主要工作在于总揽全局,但总揽并不等于包揽,包揽使人精力分散,苦不堪言,而往往不能把事情做好。
李从珂不治骄兵失天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成功的管理者必须要赏罚分明,对下属违法乱纪的行为千万不能听之任之。
五代后唐长兴四年,后唐明宗李嗣源病亡,儿子宋王李从厚、继位,历史上称为闵帝。闵帝幼弱寡断,朝政皆由权臣朱弘昭等人托持着。朱弘昭等人为了便于专权,就排除异己,把自小跟随唐明宗四处征战的凤翔节度使兼侍中、潞王李从珂调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任节度使。
李从珂早就对朱弘昭等人专权不满,拒绝调令,并立即起兵,颁发檄文,准备入朝以清君侧之恶。朝中闻报,李从厚忙派西都留守王思同为西面行营马步军都部署,统帅诸道兵马去风翔讨伐。某地指挥使杨思权原本就和朱弘照等权臣有隙,乘机率领所部人马脱下甲胄,丢掉兵器,投降了李从珂。杨思权率降兵入城,向李从珂献上一张白纸,要求潞王攻克京师称帝之后封他为节度使,李从珂便依他之言在纸上写了:“思权可任邠宁节度使”。这一来其他攻城部队也纷纷倒戈,不再战斗,王思同等几名节度使一看情势不妙,已经无法御众再战,只好顾自逃遁去了。
而此时众多降兵拥入风翔城内邀功请赏,李从珂倾尽城中财物奖赏各部将士,甚至将釜鼎之类的器具也估价论赏。一时之间军营之中歌舞欢闹,酗酒赌钱,好不热闹。此时李从珂也头脑发热,发布命令说:“凡攻入京都洛阳的,赏钱百绢。”军士无不欢呼雀跃。后唐闵帝手下的纷纷倒戈投降。这样,李从珂一路无阻地进入都洛阳,废闵帝,即皇位。
他立即下诏开府库犒劳军士,岂知洛阳府库之中早已空虚,而犒赏军费却多达五十多万绢。他只好下令搜刮民财,顿时怨声四起。不少人因交不起钱,只能投井自尽,而监狱之中更是人满为患。百官竭尽所能,也只搜罗到二十万绢。不及赏资半数,李从珂唯恐赏费不足,军中有变,忧心忡忡。这时端明殿学士李专美直言相劝:“国家的存亡,在于修法度,立纲纪,而不是单凭赏赐。如果只论赏赐,就是有无穷的财宝,也填不满骄横的士卒的欲壑的。”继而又告诫李从珂应该吸取前朝的教训,否则不改覆车之辙而继续搜刮民财,则有灭亡的危险。既然现有财力有限,应该实际情况平均分赏,其他以待他年。李从珂依言而行,不再一味纵容。
果然军士之中,矫情横溢,自以为有功,得了赏赐,还嫌不够,仍是怨言纷纷。谣言一起,李从珂唯恐有乱,就不敢从根本上加以整饬,对将士一味地迁就,出现了违法乱纪的行为也听之任之。久而久之将帅骄横乱行,兵士不听调遣,各有所图。李从珂即位仅三年,早有异心的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举兵起事,进而引狼入室,进攻后唐,沿途军队都不战迎降,李从珂穷途末路,最后登楼自焚,后唐灭亡了。由于李从珂平素骄兵不治,纲纪不明,致使军中将士在危难关头,或望风而逃,或私通于故,或弃甲而降。李从珂最终失去天下,正缘于此。
学而思之:现代社会强调的是“以人为本”,但是,倘有“作奸犯科”的下属,一定不能姑息养奸,一定要采取正确的谋略,加强管理,使组织沿着正确、健康的轨道发展,否则就有可能自招其祸,功亏一篑。
晏婴罢免高缭
晏婴,即晏子,是春秋时期齐国大夫,以能言善辩著称于世。高缭是其宰相府中的一名官员。平日里,高缭做事认真,凡是吩咐给他的任务,他保证按时保质的完成。和同僚之间的关系相处的也很好,对待晏婴也是十分尊敬,从来不会背着晏婴说他一句坏话。
高缭在宰相府三年虽然没有太大功劳,但是也没有什么过错。同僚们还是很认可他的工作能力的。这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考核官吏政绩和能力的日子了。高缭和同僚们都认真做答,高缭心想自己在宰相府的人缘不错,政绩也不差,况且对待考核也准备充分,一定不会被罢官或者降级的。于是就轻轻松松地参加完考核,考完后和同僚们喝酒放松去了。在酒桌上,还有几个拍高缭马屁的人频频给高缭敬酒,说:“您这次考核一定成绩优异,晏大夫一定会给您升职的。”还有的说:“您人缘这样好,将来一定能得到重用,说不定能当宰相呢!
”这些话说得高缭心里美滋滋的。回家后不断想像着,自己升官发财的那一天,并盘算着升官后该置办几所大宅子,多买些珍贵的补药和吃食,改变一下目前还不太富裕的生活。
可是,不久考核的结果公布了,高缭在被罢官之列。这可大大出乎高缭和其它同僚的意外。高缭想一定是晏婴弄错了,同僚们也为高缭叫冤,纷纷表示要为高缭讨个说法。
于是几个平日里和高缭关系不错的人就去见晏婴,为高缭求情。他们对晏婴说:“高缭在宰相府为官三年,从来没有说过您一句坏话,任务也认真按时完成,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要把他辞掉呢?”
晏婴说:“辞掉他,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坏话啊。”
官员们不解,难道不说您坏话倒是错事了?
晏婴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就像一根弯弯曲曲的木头,需要斧头削,刨子刨,才能做成一件有用的器具。可是,高缭在我身边整整三年,对我的过错从来不讲,他这样做对我没有丝毫用处。我任用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给我挑毛病,提建议,以利于我不断改正,不断进步的啊!”说到这里求情的官员们恍然大悟,再也没人提给高缭求情的事了。
学而思之:每个职位上的人必须认真而勇敢地负起自己的职责来,这样方可使整个组织得到良性运转,而如果每个职位上尸位素餐的话,即使他在其它干得再好,也只会使整个组织的功能得到削弱,从而达不到组织目标的实现。
子贼问政阳昼
子贼做了鲁国的地方官后,想在这里大干一番事业。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治理自己所管辖的地方。但是又苦于身边没有一位贤士相助,自己总感到力不从心,于是就到处打听,此地可有名人贤士,他要亲自拜访,以求治理良策。